阿芝嘟着嘴,一脸不服气,她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就是因为她们家里有钱,王琳的爸爸是学校的校董嘛,她穿什么老师都不敢说。我们班还有人说她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不知道真的假的。”
“好了,吃饭,不许再说了。”大嫂的语气沉了一下,不像生气,但也没有留下继续讨论的空间,她把一筷子青菜夹到阿芝碗里,“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人家穿什么你就要穿什么?那人家考年级第一,你怎么不跟着也考一个?”
阿芝的嘴还嘟着,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像在发泄又不敢大声:“我要是能考年级第一,那我还在这儿坐着干嘛。”
“那你还不赶紧多吃点,补补脑。”
吃完饭回到房间后,顾念的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一串陌生号码。
但她也猜到了,那个人就是林恬
林恬:【阿念,最近有空吗,一起吃饭好嘛?】
顾念看了一眼,没有回。
她回忆起刚认识林恬的时候,她正在闹自杀,男友出租屋内的东西被摔的到处都是,而且差点就被她点燃了,幸好警方来的及时,但她已经服用的大量的安眠药,无奈,又只能带到医院去洗胃。
在医院急诊的走廊里。
她被叫过去的时候,值班护士说:“那位病人情绪不太稳定,点名说要见一个穿警服的女生。”
顾念当时在走廊里站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笔录本还没合上:“我吗?”
“嗯,安眠药过量,刚洗完胃,清醒之后一直不说话,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也不让人碰。”
顾念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那里的女人。
身形单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头发散着,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病号服,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她半只手。
“林恬?”顾念在她面前站定,“你好,我是顾念,这一区的警察,护士跟说你情绪不太好。”
女人的眼眶凹陷微红,她歪着头对顾念说:“我男朋友呢?”
“他没有来。”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这些苦涩:“什么叫没有来?是没联系上还是……”
顾念不想骗她,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说他不想来。”
瞬间,泪如雨下,哭声充斥着整个病区。
护士推开门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顾念就那样等着,等着那个哭声从大声变成小声,从小声变成间歇的抽噎,再从间歇的抽噎变成断断续续的呼吸。
然后她才开口问:“他不想来,所以你就不打算活了?”
林恬没有回答,她的脸还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里:“……我想见他,他不能这么对我的。”
“他不想见你,你哭完了之后打算怎么办,继续自杀?”
“……不知道。”
“那就先别想了。”顾念低声,“你先躺着,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
林恬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脸上的泪还没有干,但她没有再哭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念。”
“顾念……”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不劝我别想不开?”
“我劝你,你也不会立刻听,如果你决定要放弃生命,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代替你做出选择,也不会代替你承担后果,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一定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她低头看着那张枯瘦的脸。
“林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如果你有空可以在医院里转一转,去手术室门口,ICU的门口看看,多少人希望自己的亲人身体健康……而你,就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不觉得太可惜了嘛?有这个功夫难过,还不如多吃两碗饭,让自己变得更强壮一些。”
顾念站在书桌前想着自己和林恬的相遇,心里有些担心和不安。
后来的林恬确实是从前男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但她却缠上了顾念。
动不动就出现在她的警局门口,不是送饭,就是送水果。
哪怕顾念屡次提醒拒绝,她还是会一直来,就连警局的同事都知道她了,有时还会调侃两句:“哟,阿念,你的小娇妻又来给你送饭了?”
顾念看着林恬,无奈道:“你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找我了,我们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
“可我想跟你做朋友啊?”林恬的手里还拎着那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口露出半个橙子的轮廓。
“可是做朋友是需要双方同意的,而不是单方面……再说了,哪有总是通过送饭送水果来交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