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啊，我整多條魚好冇？”大嫂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刀碰砧板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顾念走出房门，手里还拿着一些刚晒干的衣服说：“阿嫂，不要这么麻烦了，菜已经够多了。”

“不多。”

大嫂回头对顾念笑笑说：“你好久没回来一趟，总不能让你吃剩的，这鱼我今天一大清早去市场刚买的，本来想明天再做的，正好你回来了，就今天做了吧。”

菜刀在砧板上又响了几下，大嫂接着说：“我还包了些云吞放冰箱，你带点去警局，工作忙的时候，就自己煮了吃，方便，也健康。”

“好，阿嫂包的云吞一向味道很好。”顾念将手里的衣服重新放下，她看了眼阿芝正在房间里写作业。

大嫂眯着眼睛笑笑：“白菜虾仁的，加了一点点猪肉，你爱吃就好。”

她将手里的鱼处理好放入蒸笼中，又擦了擦手：“你拿回去，放冰箱冷冻层，想吃的时候直接煮就行。不用解冻，水开了放下去，浮起来再煮两分钟就好，对了，多拿点，给同事们也分一分。”

“嗯，谢谢阿嫂。”

顾念将手里的衣服拿到沙发上开始慢悠悠地折叠，手里拿着那件泛白的短袖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一眼，袖口的边缘已经磨薄了一层，洗过太多次，布料的纹理不再紧实。

她把那件短袖叠好放下，又拿起另一件，肩线的地方已经被洗得微微发毛。

大嫂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看什么呢？”

“在想是不是该买两件新衣服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没那么在意，一件衣服穿个三四年都是常态了。

“你现在才想起来？”大嫂又回到厨房，还不忘回头看她：“你这几件衣服啊，我看着都眼熟了，上次你回来穿的是这件，上上次回来的也是这件，你穿了好几年了吧？”

“是啊。”她拿起那件已经叠好的泛白短袖抖了一下，又放下了。

顾念将衣服叠好，刚走到阿芝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真的看到了，方媛，你相信我……那天下午我真的看到了。”

阿芝的声音不太对，比平时紧了一些，“我跟你说，就是他们几个杀的，我都亲眼看见的，他们用匕首把她捅死了，捅死之后他们在那笑，说快去看看，死没死。”

又过了几秒她接着说：“我没有骗你，谁骗人谁是猪，行了吧。”

顾念又往前走了两步，侧耳听着……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谭雨晴之前跟我提过，说王琳他们几个总是欺负她，她说那些人会在她课桌上写字，会把她的书扔到垃圾桶里，她跟老师说过，老师找他们谈话了，但他们说是在跟她玩，老师就没有再处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她后来就不说了，她说说了也没用。”

顾念眉头微皱，她已经听出了猫腻，自己的侄女阿芝貌似这起案子有些关联。

阿芝的声音又响起来：“方媛，我当时真的害怕……他们手里有刀，我不敢过去……而且他们是一起行动的，我一个人走过去，他们连我也一起捅怎么办……”她顿了一下，“你说我该告诉我姑姑吗？”

还没等顾念抬手想要上前询问，大嫂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来了，“饭好了，阿芝，阿念，出来吃饭啦！”

房间里的电话声停了。

阿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喂……我先挂了，我妈叫我吃饭了。”然后是一声轻微的锁屏声响，手机被放在桌面上。

顾念也立刻走开，将衣服拿回房间后再出来。

吃饭的时候，阿芝一直偷瞄顾念，总感觉有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大嫂突然开腔：“对了，阿芝，你姑姑刚说要买两件衣服，你周六日有空的时候陪她去呗。”

“买衣服啊……姑姑不是都不逛街的嘛？”她抬头瞄了一眼顾念，“难不成……姑姑你谈恋爱了？”

顾念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买衣服了？”

“因为旧衣服穿太久了。”顾念的语气很轻，好像还在思考刚刚阿芝在房间里的那些话，“袖口都磨薄了，也该换换了。”

“好吧。”

阿芝戳了戳筷子说：“那行，周末我陪你去逛逛，正好我也想买两条裙子。”

大嫂一听赶紧制止住了：“哎，裙子上个月不是刚买，怎么又要买，反正上学都穿校服的，不许让你姑姑再随便给你花钱了。”

“谁说的。”阿芝赶紧反驳，“我们学校有的女生也不穿校服的，王琳她们就从来都不穿啊，也没人管。”

“那是人家。”大嫂看了眼顾念接着说，“人家有人家的规矩，你有你的规矩。你要是真想买，等你考试考好了再说，我发现你现在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整天都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还学会化妆了。”

“我怎么心思不在学习上了？”阿芝的声音不大，但明显语气变了，“我上次月考还进步了，你也没夸我。”

“就进步两名也要拿来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