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挣扎不出,也没人来救她。
她的衣服被推上去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再喊了,因为楼下没有人上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皮肤上划过,带着体温。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流进了耳朵里,温热的,痒痒的,但她没有伸手去擦。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了,完全放弃,投降。
蒋国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果然是雏,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跟我说。”
“我会照顾好你的。”
然后他松开她,站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抽屉里拿了一沓钱扔在她身上,转身就离开了。
自此之后,阿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把钱看得特别重,也不读书了,每天都在研究各种化妆品,衣服,鞋子,穿的也越来越艳丽。
高跟鞋也穿的越来越熟练了。
林易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
他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夜校了,她说不想去了,反正读了也找不到好工作。
他问她想做什么,她说就想多挣点钱。
她的回答很短,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
没多久,阿珍就去了大排档的夜场买啤酒,当啤酒妹。
一开始林易还担心她受不了那种环境,谁知道,阿珍却卖的熟门熟路。
她在大排档上夜班的时候,林易经常在巷口一等就是一整晚。
她喝的醉醺醺的,趴在林易的肩膀上说:“林哥,等我们挣够了钱,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不在这里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存了一些钱了,再存几个月就够了。”
“够去哪?”
“够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的额头重新贴回他的肩膀,“这里的人太脏了。”
“……他们真的太脏了。”
顾念将烟掐灭,碾进脚边的泥土里。
她走到林易面前,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后来,你们走了吗?”
林易苦笑着摇头说:“怎么可能,你以为蒋国雄真的是吃素的?他早就把她拴住了。”
“拴住?怎么拴?”
“钱。”林易说,“他给她介绍工作,介绍客户,给她钱,让她以为自己能挣到更多,她以为自己在攒钱,其实她赚的每一笔,都在他那本账上记着。”
他顿了一下,“阿珍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一开始一万两万就觉得很多了,后来十万,二十万,一百万,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小姑娘,哪里遭受得住,而且后来,蒋国雄还给她分配了一些小妹和手下,权利的滋味,更加让人欲罢不能的。”
“那你后来为什么走了?”
海风从院子外面穿进来,吹动他晒得发白的衣领边缘,他在那阵风里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她变了。”
“她变得太快了。”林易说,“一开始她还跟我抱怨,说蒋国雄压榨她,说那些客户恶心。后来她不抱怨了。”
他停了一下,“有一次我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她正在跟一个客户打电话,她的语气很熟络,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她挂了电话之后,跟我说,那人要买她一个月的酒水,但是要送货上门。”
林易笑了:“送货上门,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侧过头看了顾念一眼,“她以前可是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
“所以这是你离开她的主要原因嘛?”
“不是。”林易摇摇头说:“是因为我发现了蒋国雄的秘密,贩卖婴儿。”
林易似乎看出了顾念的来意,他确实是个阅历很深的老狐狸:“Madam,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这事来的吗?最近的新闻,我也有看。”
“没错,只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将蒋国雄绳之以法。”
“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也很惊讶。”他顿了一下,“我在帮他跑腿的时候,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会让我送一批货到赤柱,那批货装的很严实,不能震动,不能开箱。我送了好几次,从来没有打开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只不过后来有一次,箱子在车上倒了,盖子松了,我停车去扶,看到里面……是一只婴儿。”
“是送去福德堂嘛?”顾念问。
林易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当时还没有这家店呢,他们做的都是暗地里的生意,暗房操作。”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愿意继续帮蒋国雄干活的?”
“也不全是,毕竟对于我们这样的人,什么都干,只要给钱就行,我选择离开蒋国雄,是因为……”
他沉默了几秒,有一丝痛苦在胸口徘徊,他接着说:“是因为阿珍怀了我的孩子,而她却将刚出生的孩子,卖给了蒋国雄。”
顾念的表情怔了一下。
“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门口等了一整夜,她没有让我进去,天亮的时候,她一个人从产房里走了出来,跟我说孩子没保住,哭的很伤心,我当时信了,她那时候脸色也很差,我不想多问。”
他顿了一下,“但后来我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蒋国雄手底下的人说漏了嘴,说蒋哥最近刚收了一个‘好货’。”
林易的声音平静:“我找她对质,她没有否认,她只是说,孩子还会再有的,但是五百万,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挣到的。”
“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顾念问。
林易嗤笑:“谁知道呢,人的欲望就是这么神奇,当你以为够了的时候,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后来你就走了。”
“没错,我没法再面对她了。”
“那你知道那孩子后来去了哪儿嘛?”
“不知道。”林易转过头来,“他们都说是卖给了一对无法生育的富豪夫妻,但是我知道,怎么可能呢,说是把器官卖给他们我倒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