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们查到了吧。”林太太的声音很轻，“她们体内都有GHB，无色无味，溶于水，溶于酒，喝下去十五到三十分钟就起效，头晕、恶心、失去意识，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记得。”

方晴抬起头，看着林太太。

“你怎么会有GHB这种东西？”顾念问。

“我以前在化工厂工作。”她顿了顿，“在工厂里，有可以制成GHB的原料。”

“你从化工厂拿的？”

“是。”林太太没有犹豫，“我还在职的时候，我负责仓库的管理工作，我只是用小瓶子偷偷藏出来一些，没人会发现，离职之后，我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存量，我一直放在家里。”

“陈婉仪那次，你做了什么？”

林太太闭上眼睛。

像是在回忆自己的完美操作。

“我知道她下了班都会去吃夜宵的。”她说，“所以我就在她家附近一个偏僻的大排档请她吃饭，她见我是林国良的爱人，就没有多想，我把GHB滴在她的酒里，她喝了，过了没多久就开始头晕，然后我就把她带到一条小巷子里，用她自己的丝巾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没挣扎多久，就死啦。”

“何思敏呢？”

“一样。”林太太说，“我在爵色门口等她下班，她们都以为我是那种不会对社会有任何危害的中年女人来着，哈哈，等我扶她到附近的天台时，她几乎已经失去意识了，不需要太多力气。”

“所以周雅婷也是？”

林太太的手攥紧了。

语气变得很低沉。

“是啊，她不该跟她叔叔纠缠不清的，她甚至都不该长得那么像陈婉仪。”

顾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杀她，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像陈婉仪？”

“是，不仅是长相，她的行为也很像，一样喜欢勾引男人。”

“林太太。”顾念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

“当然。”林太太抬起头看着顾念，语气里毫无悔恨的意思。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偏偏只有周雅婷是从正面被勒死的？”

“那是个意外。”林太太的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我没想到，她去厨房的时候居然换了一杯水。”

顾念的瞳孔放大，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周雅婷是被你活生生勒死的。”

“没错。”

“即使这样，你也没有想过停手，你就这么恨她？想她死？”

“对啊，我本来很害怕杀人的，所以我选择等她们都晕过去之后再动手，可是那天，我突然发现，原来去杀一个活生生的，清醒的人，也是那么痛快！她会挣扎，会哭，会恐惧，最后死于窒息，哈哈哈。”

此时的顾念有些生气，她吼道：“你知道不知道她从小过得有多苦，去夜场上班不过是为了多赚点钱，讨好你老公，或许只是为了能够得到亲戚的照顾!她还那么年轻，你怎么下的了手的！”

林太太沉默了，突然奔溃大哭，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淡定。

“我也不想的，可是她们真的太讨厌了，我不能生育的，我就一个丈夫，她们却人人都想要与我来分啊！Madam！”

顾念闭上了眼睛。

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林太太，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作为证据提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你需要律师吗？”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