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

林太太坐在审讯室里的那把黑色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裙，头发用黑色的发夹夹在脑后。

没有化妆，眼底的青黑在日光灯下看得很清楚。

她看起来十分平静。

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顾督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会告诉你的。”

顾念坐在她对面，笔记本摊开，笔尖抵在纸上。

方晴坐在角落里，面前也摊着笔记本。

“林太太。”顾念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陈婉仪是你杀的嘛？”

林太太抬起头看着她。

“没错，陈婉仪是我杀的，何思敏和周雅婷也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顾念问。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从刀鞘里被拔出来。

“因为她们都跟我先生有染，陈婉仪是他的前女友，何思敏是他的学生，周雅婷是他的侄女。”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每一个，都跟他纠缠不清，每一个，都让我觉得我在这个家里是那么的多余。”

“那你是否有直接能够证明他们之间有染的证据？”

“证据？呵呵，我还需要什么证据吗，Madam，你要知道，女人的直觉是无敌的。再说了那些女人长得那么sao，天天给他打电话，就这样，还要证据？”

林太太的眼睛红了。

她继续说，语气带着轻笑：“那个陈婉仪，她明明知道我老公结婚了，她还非要跟他在一起。她叫他‘国良’，她跟他去浅水湾看海，她还说……”

“她还说想跟他生一个孩子。”

方晴的笔尖又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顾念问。

“我听到过。”林太太的声音冷了下去，“有一次他们在电话里说的，我正好站在厨房门口听到的，他说‘小仪，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会同你生孩子的。’”

“他没有拒绝。”

“他只是让她不要再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念没有回答。

“意味着他想过。”林太太替她回答了。

“他不说不行，不说不能，他说不要再说，意思是你想的我都知道，你别说了，说了我忍不住，忍不住同你上床，同你生下一个孩子。”

林太太猛地敲击了一下桌面，眼睛通红。

然后，审讯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那何思敏呢？”顾念翻开第二页。

“她是我先生的学生，她毕业以后也去过夜场上班，我先生去找她，他这个人啊，就是喜欢那些在夜场上过班的女人。”

“所以周雅婷也是。”顾念翻开第三页。

“没错，她是我先生的侄女。”林太太的下巴收紧了，“她也在夜场上班，我知道的，他们俩虽然表面上是叔侄，其实，背后早就有一腿，他们啊，乱、伦来的！我还记得有一次她在我们家过夜，背着我在房间里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他们在乱搞的！”

“所以你就把她们都杀了。”

林太太抬起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

“是。”

“怎么杀的？”

林太太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GHB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