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顾念问。
“对,酒保说的,叫Andy。”
顾念站了起来。
“我去跟他聊聊,你们继续坐着,盯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Madam,你一个人去啊?”
“聊个天而已。”顾念说,“他又不是嫌疑人。”
顾念从人缝里侧身挤过去。
Andy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的气质和整个夜场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都在放松、在摇摆、在试图忘记白天的自己,而她像一把被藏在夹克口袋里的刀,外表低调,但随时可以亮出来。
“帅哥,一个人?”顾念问。
Andy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睛亮了。
短发,黑色夹克,这女人挺特别啊。
“哎哟,美女,我可不是一个人哦。”他笑着拍了一下身边亮片裙女孩的屁股,女孩识趣地翻了个白眼,端着酒杯去了旁边的卡座。“但是……现在是一个人了,请坐请坐,怎么称呼?”
顾念在他对面坐下。
“叫我阿念就行。”她说,“朋友介绍我来爵色玩,说这边气氛好,你是这边的常客?”
Andy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左手搭在吧台上。
“我不是客,我是这儿的人。”他用大拇指朝吧台的方向指了指,“销售,卖酒的,你想喝什么,报我Andy的名字,八折。”
“销售?”顾念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那你们这行是不是挺辛苦的?天天熬到半夜。”
“还行吧,习惯就好了。”Andy喝了一口莫吉托,“主要看提成,大客户开一瓶酒,我抽一成,一个月碰到两三个大方的,房租就出来了。”
“那你们这的大客户多吗?”
“多啊。”
他眼神瞧向别处说:“你看那边那个卡座,坐中间那个光头,周老板,做工程的,每次来开六瓶香槟,小费直接甩现金,还有那边那个大美女,穿小黑裙的,姓沈,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啊,听说家里很有钱的,出手阔绰,爱点男模。”
顾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Andy说的那个大美女正是沈知微。
她嗤笑一声说:“爱点男模。”
“是啊,沈小姐,老熟客了,每周至少来一两次,每次来都点不同的男模,出手大方,小费给得爽快,我们这儿的男模都抢着坐她的台。”
“每周都来。”顾念说。
“可不是嘛。”Andy喝了一口莫吉托,“不过她眼光挺挑的,一般的看不上,专点那种长得帅身材好的。喏,今天那个,阿俊,我们这儿的头牌,一米八五,八块腹肌。”
顾念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要杀人。
“对了,阿念,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看你气质不像普通上班族。”
“卖保险的。”顾念说。
“卖保险?”Andy笑了,“你这气质卖保险,客户都不敢跟你砍价吧。”
顾念这才收回目光。
她继续问:“哎,我听说你们这之前有个女销售,业绩很厉害,好像叫什么……陈什么仪的?”
Andy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认识婉仪?”他的声音低了一个调。
“不认识。”顾念说,“听朋友提过,说她在爵色做得很好,怎么,你们有矛盾啊?”
Andy看了她两秒。
“她是我带的。”他说,“那时候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我教她怎么跟客人聊天、怎么推酒、怎么维护客户。她很聪明,学得很快,三个月就做到了组里前三了。”
他顿了顿,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大口。
“不过后来她就走了。”
“走了?”顾念歪了一下头,“去哪了?跳槽啊?”
Andy看着她,放下杯子。
“死了。”
顾念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让沉默持续了几秒。
“死了?这么突然的么?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呀,你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嘛,新闻上说是……被人害的。”Andy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Andy冷笑了一声。
“也是,她长得那么靓,谁都想搞她啦。”
Andy说完这句话,端起新上的莫吉托灌了一大口。
顾念没有接话。
但过了一会,Andy又说:“哎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婉仪长得好看,在夜场这种地方,好看的女人总是麻烦多,你明白吧?”
“明白。”顾念说。
“经常有客人想把她带走啦。”
“那有人带走过她么?”
“有啊,高总啰,都说她是高总的小蜜,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顾念的眼神变了一瞬。
过了一会,她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