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宰这家伙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迹叫不醒的……
中也被宿醉啃过的脑子显然还没彻底恢复运转,懵了几秒,先依着红叶大姐优良的家教把被子整理铺平,才慢吞吞出了卧室。
客厅里……也没人。
算了,这家伙神出鬼没也不是一天两天。他随手把肩头披散的橙发挽在脑后,绕进了小吧台,拉开冰柜——
停住。
冰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饮料和酒水,其中一瓶柠檬汽水上,贴了张便签,上面是太宰清隽的字迹:
生日快乐。
末了画了个小狗剪影,画得……
中也一挑眉。居然很好。
他眨眨眼,把柠檬汽水拿出来,一手揭下便签,一手“咔哒”撬开瓶盖,仰脖咕嘟灌了口。
冰凉的气泡一路冲下去,又猛地蹿上头,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爽!
这汽水套间里本是没有的,难道是太宰昨天来的时候,特意买的?……不会,这就是生日礼物吧?
中也又垂眼看向便签,目光落到那个简笔小狗上,嘴角忍不住扬起。也许这才是生日礼也说不定……
毕竟太宰那厮仿佛无所不能,干什么都一副游刃有余的德行,偏偏画画烂得惊天地泣鬼神。当真是画猫像狗,画狗像猫,说灵魂画手都是在夸他。
当然他永远能自圆其说,振振有词:“哎呀,也有长成这样的猫嘛,小狗不能因为没见过,就说我画错了。”
他说这话时,顶着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但偏偏……长得就是很好看,好看得中也每回都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把画纸拍回他脸上:
“画得很好,下次不要画了。”
……噗,所以这家伙是专门练了吗?
中也抿着笑,把整瓶汽水一口气灌完,只觉宿醉后的汽水格外甜,随手把空瓶甩进回收垃圾桶。
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是时候去晨泳了,好彻底清醒过来。他预感今天会有场恶战,毕竟太宰都来了……怕是要收网了。
他出门时,手自然往门后衣架上一摸——
摸了个空,帽子不见了。
……是昨晚落在私人酒吧,公关官他们忘了?
中也眨眨眼,掏出手机就拨了公关官的号。
“嘟——”
他关上门,沿着走廊进了楼梯间。
“嘟——”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他要主动挂时,通了。
“……喂?”公关官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中也眉一挑,几步飞上一层:“还在睡?你不是说今天要五点起来做妆发,还要去试礼服?”
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含嗔带怨的轻哼:“……你去问那呆子,他做的好事。”
紧接着是一阵布料窸窣,和一声稍远的“图图,开窗帘。”
“……图图?”中也步子顿了一下。
“啊……”公关官懒应着,水声响起,应是人已挪到了洗手台,“智能小管家,我取的名~全名图灵,小名图图。”
“……原来还能起名字。”
“嗯呐,你也可以取一个~叫……”那边公关官突然口齿不清起来,听着像刷牙,唔哩唔哩含了两个字,“宰宰。”
中也差点一脚踩空:“一清早可别恶心我。”
他没好气地回着,人已用非人的速度掠上了顶楼游泳池馆,权当热身。他走进更衣室,就近拉开柜门:
“不说这个,你看见我帽子没?”
“帽子?”公关官那边传来一阵瓶瓶罐罐的轻响,这是开始擦护肤品了。
“早上不见了,想说是不是昨晚落酒吧了?”
“唔……没看到呢,我一会儿发信问下老板,昨晚忙着带你回来——”公关官说着,灵灵一笑,“呵,小中也以后看来是喝不得——”
“咳。”中也清了下嗓子,嘴硬道,“我那是猝不及防。”
他说着三两下脱了衣服,从手袋里摸出泳裤,动作一顿。
……怎么把这条带来了。
蓝灰色的简约款,裤脚却用橙线绣了个小小的“OD”。谁绣的,不必多说。
“嘻嘻,猝不及防才露真本色嘛~”公关官轻飘飘调侃了一句,话锋一转,“听你声音,到游泳馆了?”
“嗯……”中也应得漫不经心,拿着泳裤左右晃了晃,到底还是套上了,他总不能裸泳吧?不雅观。
公关官又道:“那我一会儿来找你,一起出发。”
“去哪?”
“好呀小中也!”公关官在那头笑骂起来,“真是醉得什么都忘光了!昨日摄影师很中意我们的新组合,说要加拍一组,你忘了?”
中也手抵上柜门作沉思状:“……”
“哼~”公关官悠悠笑了声,“一小时后见。”
“嘟嘟嘟。”电话挂断。
中也木着脸拿下手机,搁进柜子,轻轻合上门,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看来昨天就是晶子姐所谓的断片吧,下次一定注意。他腹诽着走向泳池。
“哗啦,哗啦。”
一阵规律的水声先一步传来。
“诶……这么早就有人了。”中也自言自语着,随手取了泳馆提供的浴巾,往最近的躺椅上一搭。两步迈到池边,脚尖一点,跃进池里,炸开一小团干净的水花。
甫一入水,他两腿一并一剪,身形顿时如鱼般蹿出,眨眼就越过了那名晨泳者。
擦身而过时,余光一晃,瞥到他额角深色的暗痕。
吼?真巧,是昨日跟着邓肯的那少年,说是欧米茄的太子爷,也就是……那位白玫瑰夫人的儿子?如果想更进一步了解欧米茄,了解夫人,了解菲利波和爱朵露……这个人,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太宰的话,会怎么做?
中也想着,又是一摆腿,划出一连串细密的水泡。
水泡后,那少年微抬了头,漆黑的眼,一瞬不瞬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