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与慕容铎既有了夫妻之实,二人也愈加如胶似漆起来。
宋玉自认已经抓住了慕容铎的心,对慕容铎也益发不客气了,每日指使着对方做这个做那个的,倒像是寻了个称心如意的仆人似的。
“慕容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夜里,宋玉将头靠在慕容铎的胸口,指尖绞着对方的衣带,试探地问道。
他有时也会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任性了,难得心虚地反省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疑惑慕容铎为何总是对他有求必应。
要是在黑风谷,宋玉要是敢这般作怪,宋怜的巴掌就要不客气地糊到他脸上去了。
慕容铎当时湿了帕子,要给怀里宋玉擦脸,闻言突然顿了一下。他用宋玉听不懂的话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一日我第一次见到玉儿……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就像是在他身上被强行剜去的一块骨,缺失了多年,终于有一天被找回来了。哪怕这块骨头已经无法重归身体,但是是他的总要是他的,绝不好叫他落到别人的手头去。
宋玉觉得这情话虽说得没什么新意,可听着慕容铎那认真的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羞红了小脸。
宋玉似乎少有被人珍重地对待过,至少印象中没有。大多数人都把他当做是一只智力低下的可怜脔宠,痴迷他的同时又轻慢他。
但是,这大多数的人是谁,宋玉又记不得了。
宋玉好生感动了几日,时间一过,不影响他作得愈发厉害起来。
得亏慕容铎极为宠爱他,听凭他胡闹,只是夜里在床榻上还是会讨回来罢了。
离开山洞没几日,他们二人就与慕容铎的部下相遇了。之后一路上都还算是顺利的很,宋玉再次欢天喜地坐着马车进京了。
过了城门,往镇北王府的方向需要经过一方坊市。午后正是集市内最为热闹的时候,马车刚入东市,一些小贩吵吵嚷嚷的叫卖声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外头卖什么的都有,什么卖糖人的、卖胭脂水粉的、卖香料药材的不一而足,大街上吆喝声、讨价声阵阵,人潮如织,车马不绝,当真是热闹非凡。
“今天刚做好的糕饼点心哎!甜的咸的都有,买几包带回去,老人小孩都爱吃!”外头传来小贩中气十足的叫卖声。
宋玉不由自主地把身子靠到车窗边上,即便看不见,也眼巴巴地想往外瞅。
“停车。买一盒点心上来。”慕容铎时刻留心着宋玉的举动,宋玉这副垂涎的小模样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好笑地命人去买些糕点送上来。
“慕容铎!”贴在车壁上的宋玉一下调转过头,笑着看向慕容铎,像归巢的雀鸟一般扑到对方怀里。
“怎么了?”慕容铎抚了抚宋玉兴奋得有些发热的小脸。
“我不用看都知道外面卖的是什么!”
“哦?你说说看。”
宋玉这下可来了劲儿,双手比划道:“外头有个糕点摊子,上面摆着好多木盘子。木盘子里摆着一格一格的精致点心,有甜口的枣泥酥、栗子糕、蜜饯之类的,还有咸口的椒盐酥、葱油饼、咸酥角等等。
周围还总围着几个小孩子,口水嘀嗒地盯着点心看。即便是不吃,也要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儿,买上几大盒子,别提多有面子了。”
说到这儿,侍从买的点心也送进来了。宋玉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好似确定了什么,眉眼弯弯地笑道:“一点都不好吃。”
“不好吃就不要了。”宋玉嘴叼,寻常吃食倒是入不得他的眼。
“你知道为什么不好吃吗?”
宋玉煞有其事地解释道:“街上摆摊的小贩卖的东西可杂了,哪里有这么多功夫自个做。这些糕点多半是附近酒楼剩下的,卖不掉才低价给了这些摊贩接着卖,也不知过了几日了,根本不是什么刚做好的!”
这些点心模样虽摆着好看,味道却比新鲜出炉时差了许多。
慕容铎有些诧异地看着宋玉,继而笑道:“玉儿真聪明。”
宋玉自得地笑了笑。他不记得了,这都是他从前吃一堑、然后再吃一堑积攒出来的经验。
宋玉继续趴在窗边,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心中激动得很。他对此地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这第一次来京城,倒像是他之前常常来过这里似的。
可惜了他眼睛看不见,要不就能亲眼看看这京都的繁华了。天子脚下数不尽的热闹,只是暂时都与他无缘了。
想到这,宋玉不禁有些情绪低落,垂着眼睛不说话了。
慕容铎看着宋玉闹腾了一路,真正进了城反倒是安静了,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慕容铎对于宋玉多变的情绪已是熟悉了,他把宋玉抱到膝上问他:“这是怎么了,进了京还不高兴吗?”
宋玉这才抽抽噎噎地说话:“我眼睛看不见了,外头东西再好我都看不到……”宋玉顺势伏在慕容铎的胸口哭泣起来。
“等到了王府就请太医来看。等你眼睛好了,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慕容铎说着,微凉的指尖擦去了宋玉脸侧的泪珠。
宋玉觉得也是,遂不再伤心了,抽噎着道:“那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买吗?我要最时新的衣裳,要最好的那种。”
慕容铎暗笑,小瞎子眼睛看不到了,还是爱美得很。只是他要是真说出来了,宋玉恐怕还会生气,只好嘴上道:“自然都给你买。”
慕容铎旋即打开窗,吩咐车外的侍从道:“周辉,我多年未回京,不知这京城中人口味变化。你去金缕坊里看看,如今的贵族子弟都流行些什么,照着买些时新的配饰来。府中现存的布匹虽质地精良,花色却太沉闷了,再让布庄派人送些上好的布料来,要鲜亮些的。”
宋玉听了很是满意,觉得自己当真是跟对了人,现在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他心中愈发畅快,抱着慕容铎的腰撒娇,嘴里说着要这个要哪个的。他其实只是说着玩,并不是真的要。
慕容铎却一一记下了。
等真到了王府,各种吃的玩的用的戴的都有了。宋玉激动得无以复加,越加欢喜慕容铎,跟块热化的糖糕似的黏着他不肯走。
金缕坊内,两家贵族小姐,连同她俩的侍女正争吵着什么,底下的丫鬟们争得脸红脖子粗,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这簪子明明是我家小姐先看到的,你这人好不讲理,偏生要夺人所好!”桐儿护在自家小姐面前,一脸怒容地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