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回道:“那先随爹娘归家,将这身泥污好好洗一洗,好好歇息几日养足精神,改日再来练武。”
阿祺闻言,转身便拉着爹娘的手,蹦蹦跳跳赶回家去。
宋嫣自后头瞧着,阿祺这小娃娃可是聪明,不仅三言两语就哄得秦公让诃德烈传授武艺,更是稳足了在孩子们中的声望,便一心想着,要叫燕漓与他做得好友。
秦公望向众人,朗声道:“大家都快赶回家去吧,莫叫家中饭菜凉了!”
继而转过身来,对着身后一众弟兄言道:“此番南下,多谢诸位相助,都速速归家,与家人团聚吧。”
这一队人本是凤岐城的百姓,只因家中生计艰难,秦公向来多谋,城边的良田便是他教令众人开垦耕种。自那以后,百姓再不用挨饿受冻,故而纷纷追随秦公,常年随他四处奔走。此番南下,人人都得了不少稀奇珍宝与精粮好物,此刻正盼着归家,与家人一同分享,见见世面。
得了令下,众人便纷纷向秦公道谢作别,各自牵马带包,陆续归家去了。
宋嫣一行几人,与诃德烈、释伽尼、诸葛先生及几名亲随小弟,同秦公一道归家。
秦公的宅院坐落在城西角,较百姓的土茅屋,未有不同。庭院宽阔,只多几间空房,设有马棚,堆着些草料与马鞍。
院内并无雕饰华舍,皆是朴实土木屋舍,四下干净整洁,不见半分奢靡。院中青石铺地,唯有一株苍松挺立,投下片片清荫。
大门已然敞开,院前立着管家,一旁立着位身着红裙的妙龄女子,正举头往外看去,心下又焦又惊,身后跟着几名丫鬟。
“爹爹!”
见秦公归来,急忙忙奔了出去,秦公登时张开双臂,女子扑了个满怀,倚在其怀中,不时喜极而泣,哭得梨花带雨。
秦公抬手轻抚女儿发顶,“好啦,爹爹不是回来了,怎还如此伤心,你这般长不大,可要叫人笑话。”
女子微微撒娇,细声软语道:“烈哥哥、释叔叔与诸葛伯伯他们又不是外人……”
说罢方才留意到秦公身后几位面生之人,当即站稳脚跟,抬手掩面,再以手帕拭去眼泪,小声怨道:“爹爹怎么不早说,害女儿出了丑。”
又心生好奇,抬眸瞥向那几人,只见男子个个俊朗无比,女子容色倾城,在凤岐城哪里见过此等俊俏之人,登时羞红了脸,忙垂下头来,将手中帕子缠绕在指尖,挽了一圈又一圈。
偏那冥龙是个愣头青,不会察言观色,仔细瞧着女子面庞,无意道:“红了,红了,秦公她是不是不舒服呀?”
秦公含笑开口:“多谢冥龙小弟挂心。”随即转头向众人引荐女儿,“此乃小女,年方十七,字晚樱,平日里素来被我宠得娇憨了些,如有无礼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容。”
宋嫣定定望着秦晩樱,一袭朱红交领外纱,广绣嫣粉渐变,里衬是月白绫子,绣着细碎的银线莲纹,领口压着一圈珍珠滚边,腰间系着金粉缎带,坠着细银链,下裙是层叠的粉红纱裙,裙裾恰好及地,有风轻荡。
她生得又极为娇俏,在这簇簇土屋茅舍间,宛若山崖中含苞待放的花儿,倒如她的名字那般,晚樱,山花烂漫,发最迟。
陆谨言微一躬身作礼,率先开口:“晚樱妹妹,在下陆谨言。”
秦晩樱听了,抿唇浅笑,屈膝轻坐,是以还礼。
“乌冥崖冥龙,秦姑娘好呀。”冥龙年岁与秦晩樱相当,是以平辈。
秦晩樱方才见他对自己直言不讳,误以为是登徒浪子,遂对其不理不睬,转将目光投向宋嫣。
那燕漓紧紧贴着宋嫣,歪头看向秦晩樱,心中识得漂亮姐姐,当即乖巧叫道:“晚樱姐姐,我叫燕漓。”
声音软糯可爱,听得秦晩樱的心好似化了开,便将羞恼之事一应抛之脑后,缓步上前,蹲身而下,眉眼弯弯望着燕漓圆乎乎的小脸,温声道:“你好呀,小家伙。”
再起身时,与宋嫣四目相对,却是秦晩樱先开口:“姐姐好。”
宋嫣见这秦晩樱如此知书达理,又是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得的第二位妹妹,往日整日与那些个舞刀弄枪的汉子待在一处,浑如泡在鱼塘,倒不似女儿家,温软舒香。
女子自是要同女子一块,谈心说梦,才得心中欢喜,秦晩樱自是如此。
宋嫣遂忙将秦晩樱的手一揽,顺势握在怀中,喜道:“我瞧着晚樱妹妹,天资聪颖,无端喜欢得很!”
秦公望着宋嫣与秦晩樱,面上流露出欣慰之容。因其心中有姐妹双全,膝下陈欢之意,无奈家妻离世甚早,秦晩樱未得一兄弟姐妹,此乃其心中大憾,如今见得二女犹如相见恨晚,正和他心意。
“好了,诸位快请屋里坐。”
那燕寻舟兀自魂不在身,待众人皆入院去,大门将要掩下,他才回转神来,心内大惊:这些个没良心的,现如今连燕漓都跟着宋嫣败坏了品性,真真应了那句老话,什么来着……有了娘就忘了爹,对对对!
飞快纵身,格挡在门缝,对管家挤眉弄眼,笑呵呵道:“别关门!我还没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