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迟心想原来是钞能力。
“今天我和他吵架了,他哭得很伤心。”
“如果我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就不会和他在一起。”
“我吵架的时候一直说我付出了什么,其实我也没付出什么,我真的很差劲,我觉得其实是我不配,然后命运发现了我,把我挑了出来。”
“他跟我也吃了苦,陪我住出租屋,被父母减少生活费还执意和我在一起,有一天我回家,发现他做了一桌子饭菜,全凉了,他裹着巴宝莉还是LV的围巾缩在沙发上,那个沙发只有那么小一点,一点都不舒服,我想想就觉得,好痛苦。”
“我的努力一点用都没有,我学那个死人学长学了好几年,天天憋着不讲话,让人给我搭配高智感穿搭,他从来没有说我帅过。”
这谁能绷得住。
艾迟咬紧牙关,几秒钟后字正腔圆道:“那嫂子好看不?”
对面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漫长的十几秒里只有呼吸声。
“很好看。”
“我第一次见到他,还以为见到了天使。”
我去。艾迟瞪大了眼睛。
这波真不是策划自导自演的吗?是不是有点太有节目了。
孙巧已经开到家了,愣是坐在车库里一直听到1128下麦。
意犹未尽啊。
谁能拒绝在上了一天班之后打开电台听不知名富哥声泪俱下地分享自己给不爱的人当十几年舔狗的极品冷脸洗内裤洗出运筹帷幄感的超现实主义文学。
她甚至登上微博想搜搜看有没有人也听了今天的秘密FM连麦,但事实证明车载广播还是太冷了一点,冲浪半天最终只是给官方三位数的微博粉丝增加了百分之一。
出租屋早就被余鹤一买下了,里面的陈设全部没有变化。
人就是一次喝一箱水都够呛,更何况一箱酒。
他跪在卫生间里吐了个干净,并没有发现被摔落在沙发下的手机屏幕亮起。
三年前的一个雨天,是余鹤一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联手围堵,将他一路逼至郊外,等他发现前方是悬崖时已经晚了。
他弃车逃跑,雨太大了,黑夜里一切都朦胧不清,他以为他的前方是灌木丛,却没有看见下方是全然空悬的。
余鹤一摔下悬崖的时候,脑子里居然离奇的安静,只想了一件事。
——何序知怎么办?
他刚刚还和何序知说半个小时就到了,何序知等不到他,外面又下这么大雨,该多害怕。
今天好像还是个什么节日,他都没有给何序知订花。
余鹤一的手死死抓着粗糙的灌木,整个人悬空在崖壁之上,嘴唇生理性地震颤着。
由于雨势过大,山崖处被雾气模糊,别说那几个少爷小姐,就是他们的手下都不敢轻易走进。
余鹤一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他在雨雾中竭力睁开眼,想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雨太大了,扫描机飞不了。”
“你确定他摔下去了?”
“是的,这处悬崖高度有二百米左右,下面全是乱石,基本稳了。”
“好,你们回来吧。”
余鹤一耳边除了雷雨声几乎无法捕获到任何有用的声音,潮湿滑腻的液体在手指间滑落,沿着手臂滑进身体,刺骨冰凉。
直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他瞳孔微微一缩,肩背发力向上攀爬。
膝盖落回平地的一瞬间,他浑身脱力,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的车。
车轮被扎破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何序知,我今天要迟一点回去,你早点休息,别傻等。”
说完这句话他轻松多了,马上打给了下属,可是这么大的雨,又要从哪调车,如果报警,只怕那些人还没走远,来的比警察还要快。
余鹤一徒步了一个小时,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又骑了半个小时,最后加价到三百块钱,终于上了回家的车。
司机喋喋不休,说他脑子有病,连伞也没有,雨衣也不知道买,壮得跟头牛似的就这样使劲造,真是闲的厉害。
“师傅,前面花店停一下行吗?我再多给五十。”
“停啥,等你的时间我都拉仨人了。”
“等我去买个东西,我等下给你五百。”
余鹤一下车选了一束向日葵,在隔壁药店匆匆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很快上了车。
司机还以为自己遇到傻大款了,结果下车的时候发现这人纯傻,没款。
微信支付了209.1,支付宝扫了132.3,银行卡扫了78,搞半天居然还差几十块钱,关键手抖得像帕金森,kuku冒血啊,那叫一个瘆人。
“去去去你这穷成啥样了还跟哥们儿装呢,给我二百块……一百……算八十块得了,快回去吧,我这有个一次性雨衣,穿上走吧,别让你婆娘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