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呢?”
“如果我就是这样恶毒,不择手段,你要为了他怎么惩治我?你去报警让警察抓我说我谋杀,然后让我一命偿一命?”
何序知难以置信地看着余鹤一,完全没有想到素来温顺的余鹤一今天会这样悖逆倔强,从始至终一句软话不说,和他针锋相对吵到现在还在犟。
此刻如果再给任何一个台阶,都像是自甘下贱。
何序知怒极反笑,一滴眼泪没有再掉,点点头,从男人腿上爬起来。
“随便你,你等着吧,既然你要和我对着干,我也没办法沟通,我会直接起诉离婚。”
余鹤一脸色瞬间空白,似乎没有想到何序知真的会说这话。
“我走吧,你还有工作,在家好好休息。”
余鹤一伸手想拉住何序知的手,何序知身体不好,至少挽留他吃点东西再走,可何序知真正要走的时候任何人都拦不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妻子纤细的身影走进光亮的外间,宽阔的肩颓然地垮了,明明还穿着体面的西服——如果何序知认真看,会发现是他前些日子亲手送去恒泰的那一套高级定制。
“何序知!”
何序知马上停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留下,在家里。”
“我有事情去公司,最近不会回来的。”
何序知转过身,年轻漂亮的脸被怒火点燃,眼眸明亮如剑,那里面的情绪滚烫至极。
他伸手抓住余鹤一的领带,如同牵拉狗绳一般反手缠了几圈,将男人从二楼拉扯到门口狠狠推了出去,毫不留情地甩上了门。
“砰!”
何序知甩上门后在屋里狂走了几千步才平静下来,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站在窗前足足聊了半个小时。
他挂了电话,又给叶芝兰发消息,语气波澜不惊,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小兰,我有个案子交给你师父,指名你跟进,你一定要好好处理。”
“这个案子,你去了就会赢。”
何序知躺在床上闭着眼,看似陷入沉睡,实际并没有平静多久,紧闭的双眼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他抽噎地从凌乱的床铺坐起来,举目四望,房间里全是他们的回忆,一点一点爬到衣柜里,攥紧了余鹤一的衣服。
他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
余鹤一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明明他也很辛苦,也花了很多钱,凭什么花了钱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欺负他!
何序知泄恨地撕扯那些他花重金为丈夫定制的衣服,但质量确实不错,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扯下几颗昂贵的扣子,蹦得到处都是。
最终哭累了,又默默缩进那些衣服里,让自己被包裹着。
他想起姥爷生前说梦见他躲在衣柜里哭,悲从中来。
姥姥姥爷走了,父母将来也会去世,余鹤一也不要他了,恐怕这一生再也不会好起来了。
他哭得眼前发晕,才想起晚上没有吃一丁点东西,习惯性地拨了余鹤一的电话。
衣柜里,何序知咬着牙,屏住呼吸,睁大泪眼朦胧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屏幕,还带着稚气的姣美面孔被泪水浸染,像饱蘸露水的桃子。
“您拨通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当啷一声,手机落在地上。
何序知不可置信地低头,豆大的泪珠砸在手机的通讯录页面,恰好落在【老公】上,放大出一种略带讽刺的童趣。
但凡换个人何序知都不可能拨出这一通电话。
这些年余鹤一将他照顾得如同公主一般,他在家没做过一点儿正儿八经的家务,随口提一句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别说是不接电话,就连消息也没有不回复过,哪怕刚刚吵成那个样子,他心里其实没觉得对方会因为吵架了就不接他的电话。
明明余鹤一对他不坏的,怎么就不爱了。
何序知从未如此自欺欺人,从未如此自取其辱。
他蜷缩在衣柜里良久,连眼泪都被风干了。
那就算了。那就到此为止。
他不再为难余鹤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