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方似乎对他没有攻击欲，明明身材高大，隐隐可以感到坚实的肌肉，却硬生生用脸挨了这一拳，不还手也不撒手。

余鹤一在外面心神不宁，实在忍不住，约定的时间未到就往里走，正看见这一幕。

他三步并作两步将人从何序知身上一撕，一脚踹出一米外，回身挡在何序知身前。

此人反应极快，喷出一口血后原地一滚，戴着手套的右手掏出一支注射器，细长的溶液直冲余鹤一右眼。

余鹤一伸手一挡，大部分溶液被击开，但仍然有几滴砸在他眉眼处，霎时间皮肉被化学物质腐蚀，滋滋作响。

那人得手后拔腿就跑，却被余鹤一拖回来，抓着后颈一下一下往墙上砸。

鲜血从乌黑的头套下方缓缓流出。

那时余鹤一的眼眶周围已经红肿，但是他根本不管不顾，看动作是要把人往死砸，头套被生生砸破了个大洞，他干脆一把摘下。

余鹤一拎着脑袋转回来一看，是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何序知报警叫了救护车以后马上把外套脱了接水给余鹤一冲洗。

那人还被按在墙上，耳道鼻腔里已经有淡黄色的液体和鲜血流出，被水流冲刷到地上都积了一滩红色血水，最少也是颅脑骨折。

何序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余鹤一因为愤怒和恐惧偾张到极致的肌肉，开始溃烂的眉眼皮肤。

明明并不好看，可那种颤抖的，溢出的爱产生的软弱、痛苦和攻击性，让余鹤一无限接近他心中的爱人模版。

在这一刻，他义无反顾地想，我一定要和余鹤一结婚。

当天余鹤一的双眼均被诊断为失明。

医生说他的角膜化学性灼伤，要观察一下看看。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见。

何序知晚上没有睡着，一直被噩梦惊醒，蜷缩成小小一团，背脊拱成半圆，枕头被泪水浸出一圈圈的涟漪。

余鹤一看不见，却硬是摸着黑、举着被打了留置针的手，把他从看护床上端走抱进自己的被窝，才松了口气。

幸运的是在第二天余鹤一就复明了，只是右眼还是比较模糊。

他手背部的伤太严重，医生说留疤是必然的，虽然可以植皮，但是也很麻烦。

于是后来余鹤一总是戴手套。

医嘱要求他远离油烟，少看屏幕，每日坚持滴眼药水。

余鹤一转达给何序知的时候自动抹除了第一项——那时候他们已经同居了，余鹤一不想要家里多出一个陌生人，即使只是保洁或者厨师，所以这种活计他全包了。

何序知还是给余鹤一买了护目镜，定制的镜片，花了有五位数，一时间又花光了生活费，又不敢和父母说是给余鹤一花的，后来出门都只好刷余鹤一的卡。

何序知看着余鹤一弯腰给他枕头打得蓬松柔软排在床上，寂静的空间里充斥着砰砰砰的声响，眼前又浮现出儿时的情景。

小时候余鹤一比现在活泼得多，他们在床上打闹，还会用枕头互相抽对方来让枕头变得松软，最后乱七八糟地睡成一团。

他撑着脸的手摸到了自己嘴角淡淡的笑弧，微微一愣。

……人非草木啊。

“不要再骗我了。”他起身抱住余鹤一。

“一点点，也不要骗我了。”

余鹤一如蒙大赦，脱力地深埋进他馨香的颈侧，背部衬衫几乎被冷汗浸透，也有点哽咽了：“嗯。”

下午，何序知更新了当天第二条微博。

@何序知Felix：【爱心emoji】【图片】

深蓝色的天鹅绒垫布上，一个月前以320万美元成交的限量珍藏香水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网友彻底懵了。

【余鹤一不是西格玛男同吗？怎么连他都堕落到当老婆的ATM了……】

【三百多万美金不买车买房起码也买个包或者表吧？买瓶自己就能挥发完的香水？】

【某些人好急，之前还天天扯什么吵来吵去就怕hxz不幸福，结果人家晒一下自己的幸福又挑刺。】

【别太媚富，就一瓶香水能说明什么？谁能保证他老公就没出轨？】

【@恒泰集团请取证，请取餐，请取件，请取代，请取闹，请取名，请取材】

【@恒泰集团：已取证。】

【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都兄弟没必要吧？】

谁跟你兄弟？

恒泰大厦运营部一女子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严肃录屏取证丢给法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