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一个连的前女友都发来问（辱）候（骂）……

李佳荣按住抽搐的嘴角，很怕自己要被气中风。

她万万没想到风评是从她这开始彻底逆转。

一开始是她在哈佛读博时候谈的那个议员女儿在ins上发了她们带日期的亲嘴旧照，然后其他几个偷偷关注的前任也疯了一样开始发，比的就是劲爆。

李佳荣就这样懵逼地看着自己和不同妹子的亲嘴照满天飞，还被网友剪进很劲爆的DJbgm，仿佛极品把妹王在世。

她随便拉个前任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要经此一劫，好那个啊。

恒泰公关部暗自发力，一时间她的所有平台私信都被塞满了小女孩的自荐和表白，哪怕是一身精英装扮坐在诊室里分享心理学常识的视频底下也被裤衩子满天飞的观众霸占了。

唯一的好处是昨天的恶评已经被鞭尸至狼狈自删。

甚至私信和邮箱收到了好几个交友软件和小玩具的推广邀约，报价堪比余鹤一给的包月价格。

然而李佳荣还是贪了，美滋滋给苏然发信息：我能申请工伤吗？我需要精神损失费。

苏然忙得要死，一打开朋友圈就看见这老女人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眦着个大牙晒太阳，身材还挺好，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那些前女友不应该心疼地给你转钱了？

李佳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人家苏小姐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发消息也就是犯个贱。

此刻她躺在沙滩上嘬着椰子汁，旁边还围着几个本地妹子嘘寒问暖，满手女人香，这生活惬意得她善良人格大觉醒，大手一挥给苏然转了五十二块钱并备注对不起，又把老板家那点破事抛开了。

车上，余鹤一正在和团队通话。

“余董，目前的形势完全反转了，一方面舆论被李女士的前任们带跑了，另一方面我们证据链很完整——阅读量超5000，转发超500，符合刑事立案标准。”

“我建议走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虽然程序上比民事慢一些，需要三到六个月，但震慑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旦判了，他们背的就是刑事案底，这辈子考公、贷款、甚至孩子上学都要受影响。”

“太慢了。”

律师愣了一下：“余董，三到六个月已经是刑事自诉的正常周期，再快的话……”

余鹤一打断：“我知道，告肯定是要告的。但是现在马上让人去查，那些人和背后的团队，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阴阳合同，有没有打擦边球的地方。”

“税务、工商、消防，能查的都查一遍。只要他们得到惩罚，过程和方法都不重要。”

正常经营的媒体报社都不能保证不存在这些问题，更何况这种以名人家事做噱头的互联网狗仔。

“另外……”余鹤一轻轻摩挲着妻子微微冰凉的手掌，“查一下那些平台的审核记录，昨天的造谣内容被下架后反复发酵传播，是机器漏了，还是有人手动放行。如果是后者，一起告。”

“好的余董，我这就去安排。”

何序知看着他凌厉冷肃不近人情的侧颜，突然有点说不出的陌生。

余鹤一隐瞒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被余鹤一保护得像温室里的花朵，余鹤一最窘迫的日子里他都没吃过苦，似乎只是陪余鹤一在小一点的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就突然好起来了。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

车辆缓缓停下，余鹤一拉开车门。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医院的VIP接待室里相顾无言。

或许是舆论的反转带给了余鹤一勇气，他小心地牵住了何序知的手：“……对不起。”

何序知低着头，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余鹤一跪在他脚前，刚刚仰起头，又被另一只手挡住了眼睛。

刚进来的医生和护士：“……”

余鹤一看着何序知粉红的耳尖，默默坐了回去。

“就是着凉了，吃了感冒药很快就会好，不过你应该是本身体质比较虚弱，查了血常规还有点贫血。”

“你今天干呕也是心因性的，要注意保持心情放松愉快，否则很容易影响健康状态。”医生咔咔狂敲，打印了一张单子，“去拿药吧。”

余鹤一接过药单，沉默地拿完药，一路上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还自以为很隐蔽。

何序知没理他。

何序知只是在想，爱真的会突然消失吗？为什么仅仅是一天之内，他突然就会对余鹤一感到这样厌烦？

明明摆在面前的不仅仅是外部的舆论问题，还有余鹤一的心理问题，既然舆论已经快要解决了，他应该更关心余鹤一的。

可是他一想到在外人眼中自己已经变成一个软弱无能的懦夫，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和难堪。

虽然之前也总是被批评恋爱脑，但是像这次这样被戏谑毫无底线自尊，还是第一次。

这会是唯一一次吗？

对于他而言，爱谁、供养谁、托举谁，那是他的能力和自由，他不会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居于下位。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在此之前，余鹤一是他心中完美的丈夫人选，高大英俊，有事业也能顾家，自己的家庭极差，整个人只能攀附在他身上而活。

他就想要这样一个丈夫。

但是现在丈夫的事业越做越大，树敌也不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让人意外，理智上他不想责怪余鹤一，毕竟余鹤一只有他。

可是再从旁观者角度看，余鹤一有钱有权有地位，就算他出轨，公众也觉得是人之常情，只会把目光聚焦在他一个受害人身上，将他和之前那些受害的余太太们一同戏谑调侃。

余鹤一有的是权势和财富。余鹤一并不是只有他。

所以，似乎时间带给他们的礼物只是一把双刃剑，让他的丈夫变得更富裕更强大，也让他们有了不再那么紧密结合的缘由。

何序知怀念那个不富裕甚至负债累累的余鹤一，怀念那样窘迫的条件下仍然汹涌的珍惜。

可能是现在他们拥有的太多了，他分辨不清拥有一百万的余鹤一给他的是几千还是几万，但永远记得身上只有三千七百二十块钱的余鹤一会给他花三千五。

他从没有缺过钱，也没有什么对金钱的欲望，从前每一次余鹤一和他许诺未来时，他说不在意钱都是真心的。

他就是愿意爱余鹤一，即使余鹤一没钱。

何序知想，他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怎么还有人指望钱越来越少呢？

可仔细想想，或许也只是他感觉到的爱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