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报春看蒋跃日记的感想就是恨铁不成钢。
这人怎么这么不争气?又是志同道合的学长,背着何序知的时候还被表白了,结果最后别说上本垒,连嘴都没亲上。
这让他怎么幻想?
沈报春看完日记还是没睡着,打开余鹤一的访谈合集继续看。
但可能是因为先看了蒋跃的日记的缘故,他看着余鹤一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幸福美满不仅没有一点代入感,还总觉得有种与蒋跃感同身受的怨恨不平,最终忿忿地拉黑举报了。
余鹤一说的也不错,他就是一个自私又贪婪的人,想要何序知这样漂亮聪明又可爱的爱人。
可是余鹤一就不自私不贪婪吗?
仗着自己有几分苦处,在何序知跟前卖可怜,得了一颗真心还不知道珍惜,一副无情无爱的样,装什么清高?
既然如此,何序知还不如和他在一起,就算他是图何序知的美貌才华家世,他也坦坦荡荡地敢说自己比余鹤一更多几分真心。
余鹤一这个恶毒的男人,自己毁了容以后心理变态了吧?把他的鼻梁都打断了。他必须让何序知知道。
沈报春:序知,我出院了,发现家里还有一点忘记收拾给你的蒋跃的东西,听说你最近在南市录节目,我刚好要过去跟一个度假项目,我去找你的话,方便吗?
何序知:方便的,辛苦你了,谢谢你
沈报春:你怎么这么迟了还没休息?
页面顶端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何序知:不瞒你说,我今天恰好想起他,现在睡不着。
或许是因为沈报春交予了何序知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与蒋跃相关的东西,又恰好是老同学,与叶海这样凭空出现的人相比多一点熟悉感,正逢深夜里人最脆弱的时候,何序知对沈报春倒多了几分信任和倾诉欲。
沈报春看见这句话顿时感到一股热流直冲大脑,情不自禁地坐直了,心中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半天头昏脑胀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报春:他如果知道你还想着他,一定很高兴
何序知只觉得稍微缓解的罪恶感又一步爬升上来,嘴角扯开一点苦涩的弧度。
何序知:高兴吗?我见他最后一眼的时候,他已经没力气笑了。我也希望他可以高兴。
沈报春:他能见你最后一面就很好了……我前阵子进医院的时候我也以为我要死了,那时候我也想见很多人,特别是你,可惜我知道我见不到。
何序知:啊,你怎么啦,现在还好吗?
沈报春:余董无端受了牢狱之灾,心里对网上的流言不满,怀疑我从中作梗,所以对我撒了点气,不过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轻微脑震荡、鼻骨断裂而已
天呐。
何序知把手机盖在被子里,头脑一片混乱。
余鹤一到底还做了多少天他不知道的事情?
何序知:你恢复得怎么样,我一个学姐是八大处之一的副主任医师,我给你推一下联系方式?
沈报春:等我们见了面你亲自看看吧,我自己现在都不怎么照镜子了
沈报春:不过也没什么,我本来也不靠脸吃饭,只是可惜之前你还夸过我帅呢,现在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何序知答应了见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如今余鹤一暴露出来太多他一无所知的问题,他一开始会愧疚自己没有关注余鹤一的变化,最后也只剩一点淡淡的无助和失望。
余鹤一小时候没有家人管,原本在郊外别墅里住,后来有一天他们本来约好一起来家里做饼干,结果余鹤一一直没有接电话。
他心里不安找老师要了余鹤一家庭地址,过去的时候破了门只看见躺在血泊里手脚扭曲生死不知的余鹤一。
他哭着求父母救救余鹤一,何姝和汪宋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了最好的医生,这才把余鹤一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他们通过学校的老师联系到了余鹤一的母亲,但周泠得知余鹤一还活着以后说了些表面热情的客套话,又打了双倍的医药费,就没有什么别的话了。
后来何序知总是带余鹤一回家住,父母也都开开心心地招待,说余鹤一是何家的第二个孩子都不为过。
何序知不明白,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就会变得这么多呢。
余鹤一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还是说即使他会难堪也无所谓?
何序知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选择了离婚,又被网络舆论逼到了不得不离的境地,今日不至于再纠结怎么和余鹤一开口讨论这样的问题。
他自虐般的设想,如果他的人生里没有余鹤一,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不用再担心余鹤一受苦,不用再操心他心里的不舒服,不用刻意和朋友保持距离,不会连累别人被伤害……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看待余鹤一,是不是确实不适合做朋友和丈夫?
何序知不能接受的并不是陌生的余鹤一,而是对此无知无觉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而这些年付出的感情就像投入一个黑洞。
何序知并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只是有些伤心。
他给叶芝兰发了一条消息。
何序知:我这次真的不会和余鹤一复合了。
叶芝兰正在熬夜看卷宗,冰美式就抹茶巧克力都昏昏欲睡,一看这条消息硬是清醒了:哥,你是不是试图通过语言激发防沉迷机制。
叶芝兰:你别吓我。
叶芝兰:你又想他了?
叶芝兰:我和我老师给你打离婚不容易啊
何序知:……
何序知:你想多了。
何序知:我和他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头脑出逃计划》第一天的直播结束后网上就断断续续上了二十几条热搜,各大平台的声量都直奔第一。
哪怕是深夜,节目切片都连爆了好几十条,第二天直播的预约人数直接翻了一倍。
此时,奋斗的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