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知不自在地躲开了,抬头却还是看见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脾气的笑脸。
“那就吃饭吧。”叶海看着他粉红的脸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房间的另一个主人般施施然地坐下拆开碗筷,“我给你热好了的。”
何序知看着这场景又想到往事,坐下时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饭碗里。
叶海一下就站起来了,见何序知被吓了一跳,又半跪在他跟前,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序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说了也没有用的,没办法的……”
叶海见到他语气松动,就地伸手揽住他的背:“有办法,你和哥哥说,哥哥会帮你解决。”
何序知含着泪看着他:“我对不起一个人,可是他已经去世了。”
叶海闻言心下失笑——他看何序知哭成那样,甚至都想到了何序知是不是确实学术造假要被揭发了,结果居然只是这件事。
“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对不起人家了,我来裁判一下你错了没有。”
何序知老老实实地把来龙去脉和叶海说完,看着叶海波澜不惊的面孔,莫名有点安心。
“哦……所以是余鹤一犯了错,你硬揽到自己身上了?”
“不是的,余鹤一有错,我也有错,他错在伤害了蒋跃,我错在即使知道余鹤一有错,心里也袒护余鹤一……”
叶海见何序知又要哭,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他抱住了,这个孩子即使长大这么多,却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有些傻气,在某些地方分外固执。
何序知被抱住的一下就想挣脱,但全包围的拥抱和熟悉的气味让他很舒服,象征性地扭了几下就安静地任由叶海抱着了。
“你小时候我也这样抱着你。”叶海轻轻笑了,“没关系。”
“……那你说我怎么办。”
“人在日记里就不能撒谎吗?”
何序知愣了一下:“你觉得余鹤一没有做那些事?”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余鹤一的恶意太多,何序知在他身边时长期处于一种应激状态,总是要把毛炸成刺猬一样才能保护余鹤一不被恶意揣测,难得听到这样一句中肯的话,都有点不适应。
“我爸总是和我说,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站在不同人的立场上去思考,如果我是蒋跃,家庭情况那么差,有人要送我出国,我应该要谢谢人家……一个账号,一部相机,那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那一段感情呢?”
“比相机还不重要。”
何序知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海,默默从他怀抱里退出来了。
叶海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伸手禁锢:“序知,你可以只为感情受伤,但普通人往往是有更多优先级的,生活中能打倒他们的事情太多了。”
“蒋跃也是普通人吗?他很优秀,未来不会缺钱的……”
“不是谁都有耐心的等未来,你出门在大街上随手拉住一个人,让他和对象分开就给他五百万,你看他答不答应?”
“况且,我说难听一点,谁知道这位才智出众的蒋先生有没有想过拿了钱学成归来再来找你。”
何序知不说话了。叶海就把他拎回椅子上让他吃饭。
“那我怎么办。”
“你?你好好的过日子,别觉得自己亏欠了任何人就行。”
“包括你吗?我听妈妈说,我小的时候你很喜欢我,经常带我玩儿。”
何序知并不信叶海这样清醒得有些刻薄的人会对他无所求,执着地想逼问出叶海的私心与不满。
可叶海又是哈哈一笑:“你本来就不亏欠我,我可以再见到你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小时候到底玩得多好,你才要这样对我。”
“我不告诉你。”叶海笑嘻嘻地剥了只虾丢他碗里,“等我们重新玩得像之前那么好的时候再说。”
何序知忍不住笑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拍了下桌子:“……吊我胃口!”
叶海把何序知哄睡着后才离了房间,面上瞬间没了笑意,伸手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嗯,我是叶海。给我查一个人,蒋跃,x大xx级的学生,三天内给我答复。”
他倒是希望余鹤一确实没犯事,免得拖累何序知于心有愧,但余鹤一的手段向来狠辣,叶海摸不准他做了什么。
或许蒋跃确实是无辜的,但人都已经死了,真相还不是任人捏造。
另一边,沈报春出院的第一天就在公司从早上忙到了深夜,终于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好。
或许是喝了三杯咖啡的缘故,即使已经是深夜,沈报春也没睡意。
他干脆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拿起手机点开拷的电子版的蒋跃日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