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咎脑子一片混沌,方才争执的句子在脑子里来回打转,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演变成了那样,明明他是要去道谢的……
他推开宿舍门,迎面就撞见神色慌乱的方一随。
“无咎,你,你回来了?”方一随笑得很难看,“我正想跟你说个事,我刚才在阳台晒衣服,衣角一扫,把你那盆空气凤梨碰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懂这个,你快看看,它还活着吗?”
方一随紧张地看着沈无咎,他印象里沈无咎一直很宝贝他这盆空气凤梨。
结果沈无咎一言不发,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往阳台上走。碎片的玻璃,苔藓碎石散落一地,不见的软木塞,植株的叶片微微蜷曲。沈无咎蹲在这一地狼藉边,沉默良久。
方一随站在阳台门口手足无措,正想再道一遍歉,突然听见一阵呜咽的哭声。
是蹲在那的沈无咎哭了出来。
哭得很大声,哭得很崩溃。
方一随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地安抚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哎,你别哭啊,这这这,我任凭你发落行不行?我赔你,我重新赔你一个。”
“不用,跟你没关系……”沈无咎带着哭腔混着急促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溢出来。
“怎么跟我没关系!”方一随匆匆往宿舍外面跑,“你等等,我这就给你买回来!”
阳台只剩下沈无咎一个人。
他蹲在满地碎片旁,肩膀不住地颤抖,不知哭了多长时间。
从始至终,他只感觉到烈阳透过窗台稳稳落在他背上,直到哭累了也没有移开。
济州的夏天依然很长,长到起落悲欢更迭了一轮又一轮,人事全非。
*
沈无咎不见了。
余渐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正站在沈无咎宿舍里。
“学长,还没联系上无咎吗?”方一随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学校里没有卖空气凤梨盆栽的,就跑到校外买的,结果一回来,他人没了,行李也全都带走了。”
他手足无措地解释:“就只是摔碎了一盆植物而已……他怎么会突然离校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余渐走向阳台,看见了窗台上那摔碎的空气凤梨。
【“其实这花园里的花我大多数都不认识,我就对它最熟悉了,你认识吗?”】
他认识。
这是沈无咎刚分化成Omega后,他见沈无咎兴致不高,带他去一个花卉市场上挑的,告诉他空气凤梨多好,多特别,凭着空气就能活,随性自在,很像他。
方一随顺着余渐的目光看过去,说:“我没敢扔,就把它扫起来放到这个小箱子里了,想等无咎来了让他处理。”
二十分钟后。
李青黛惊讶地看向找来的余渐和方一随:“沈无咎同学没跟你们说吗?他休学了。”
“休学?!”方一随更惊讶,“他为什么休学?是因为隐瞒身份的事情被追责了吗?”
“他一周前就申请了,理由是需要调理身心,还附了病例。”李青黛说,“至于隐藏身份这事,确实做得不对,学校这边的处罚肯定免不了,但考虑到他成绩优异,表现良好,学校会从宽处理。不过对于沈无咎同学本人而言,这肯定也是个打击,他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你们跟他关系比较近,没事多劝劝他,尽快调整好回来上学。”
一周前。
也就是他住院期间就已经申请了。
余渐心脏猛地一沉:“这种不是需要家长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