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余渐把车停好后,看了眼后座上沉默的人:“到了。”
沈无咎“嗯”了声,随后打开车门。
余渐落他一步,跟在他后面,走到大门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盯着某处不动了。
余渐顺着他目光看去,好像是在看大门侧边已经斑驳模糊的涂鸦画。
“这是画的什么?”沈无咎突然指着它道。
“……忘了。”余渐看他两眼,试探着问,“你喝醉了?”
“没有。”
沈无咎否认地很快,不知真假,但看向他的眼神确实清明。
“你今天特别像一个好哥哥。”
?
“我印象中那个。”沈无咎又补充道。
他也会用那么温柔包容的语气教会他很多事。
余渐顿了两秒,才明白他大概说的什么。应该是饭桌上跟林向瑜讨论志愿的事。
他虽不明白沈无咎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读出了他话语里的怀念。可能是回国后他们有了实质交流,不再像以前那么僵持,他又试图掰正他:
“好哥哥是不会跟弟弟谈恋爱的。”
“那你现在也没和我谈。”
“……”
“所以能变回原来那样吗?”
余渐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笑话,“除非你放弃那些想法。”
沈无咎把脑袋转了回去,又指着那涂鸦画说:“这是八岁的你和六岁的我。”
说完,他抬脚往里走。
“你果然不是一个好哥哥。“
余渐:“……”
回去之后,刚洗漱完,余渐手机突然弹了个语音,他刚按了接听,手机里就传来韩从拖长音的声音:“对不起——”
余渐一挑眉:“能让你道歉,你是做出什么事了?”
“就是……那个……就是……”
“再不说我挂了。”
“林确知道沈无咎喜欢你了。”
余渐沉默一秒,问:“你说的?”
韩从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汇总成一句能听的话:“简而言之就是林确看出来你俩之间气氛不对,简而言之就是他质问我的时候我脑子一热,然后我就那么简而言之地说了。”
……好一个简而言之。
“我知道了,挂了。”
“哎等等等等——”韩从声音试探,“你没生气?”
“不至于,反正林确也不会说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因为他说出去你就死了,所以你会去提醒他。”
赤裸裸的威胁。
韩从咬了咬后槽牙,认命道:“我等会就去跟他说。不过我觉得就算不提醒他,他应该也不会乱说。”
“你对他还挺了解?”
“一般吧,”韩从想起那个泛红的耳朵,“只是今天突然认识到,他没有那么高冷。”
“......”余渐没搞懂这跟他不会乱说有什么关系,但他也没兴趣再问,只说道:“你心里有分寸就行,挂了。”
“哎等等。”韩从又叫住他。
余渐语气开始不耐烦:“快说。”
“你这段时间在家怎么样?我是说跟沈无咎。”
“就那样。”
“……”韩从察觉到他的状态,又说,“你易感期快来了吧?记得准备好抑制剂。”
每次余渐易感期,他都胆战心惊的。不知为何,同为Alpha,余渐的易感期却比他痛苦很多,难过很多。
韩从不理解,但余渐却明白——他的信息素告诉他自己是有Omega的人,所以每次在易感期这个信息素爆发期,体内总是叫嚣着要去找自己的Omega。想要压制这种感觉,只能用加强的抑制剂来控制,严重点需要去医院强制隔离。
余渐挂了语音,靠在床头,闭上双眼。
这次虽然不像之前跟沈无咎分隔两地,但他们之间同样除了临时标记什么都没做,就算易感期来了,应该也跟往常一样,他这几天尽量离沈无咎远点就是了。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9%的影响。
易感期来的那天,沈无咎正在接王叔的电话。
“喂,王叔?”
沈无咎正端着一盘水果上楼,单手接起电话。
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余渐在躲他,不知是何原因。总是猜不透余渐的想法,这点一直让他很郁闷。
但没关系,猜不透问就好了。所以他抢了白姨送水果的活,找机会跟余渐说话。
王叔的声音一如既往,关怀地问他最近怎么样,有空去研究院看看,他都一一回答。
“还有啊小咎,你成绩很优秀,但志愿也不能马虎,填的怎么样了?”
“知道王叔,已经填好了,我第一个填的就是稷下大学。”
“好好好,稷大好,专业选的什么?”
“ABO精准医学。”
“这专业不错,”王叔笑声爽朗,“好像还是稷大地王牌专业。不过……它是不是下半学期要细分方向?”
沈无咎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略显诧异:“您连这个都知道?”
“简单研究了下。你报志愿这可是大事,甚至关乎到研究院的未来,你父亲不在,王叔得替你上心啊。”
沈无咎嘴唇动了动。
王叔在那边继续道:“我刚看了,这专业大二细分的方向包括信息素腺体外科学和ABO医药研发与战略管理,第二个不错,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