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沈无咎猜测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也猜测他可能一点面子不给,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是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从余渐嘴里说出来,此时此刻沈无咎竟觉得有点羞耻。
“香的哪有新的好。”他只能这么默默地回。
梁溢在旁边都快笑疯了,他总算找到能治这小子的人了。
“来来来,两位帅哥快来帮忙,正好我腾出手去扫扫雨。”寒暄过后,梁溢毫不见外地开始使唤人干活。
最后,沈无咎还是穿上了那件新衣服,不过余渐却站在了另一队。韩从和沈无咎相看两厌,便站在了林确后面。
“小从哥,今天天这么不好,你们怎么还出去逛街?”陆南问。
“我们不是去为了逛街。我们去了稷下大学,办那个申请的手续。办完之后,因为顺路的原因,我们看了几家的商店。”韩从斟酌着语句回。
“哇塞小从哥,我发现你中文又进步了。”
“哈哈是吗?”
是个屁。沈无咎翻了个白眼,没忍不住接了一句:“是进步了,现在都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了。”
“……”韩从两侧的手紧了一分。
下一秒,一摞书抵到了他胸口。他下意识抬头——是林确。
“愣着干嘛?接住。“
语气不算客气,但林确声音淡淡的,尾音微微上扬,像真的在困惑。韩从却看得分明,他眼里那情绪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有意思。
这时梁溢的声音响起:“你们去稷大办什么手续啊?”
余渐简单解释了一下,听后陆南率先感叹:“厉害,稷大可是济州最好的大学了。”
梁溢:“说到大学,你们几个小孩打算报哪啊?”
单意摆摆手:“随缘随缘,哪要我就去哪。”
“嘿,这话说的,”梁溢好笑道,“我记得你成绩挺好啊,说得跟没得选一样。”
“溢哥你不知道,我爸妈就是想让我留在济州上稷大,稷大那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我没那个把握。要我说,我们这一帮人里最有希望的就是无咎了。”
单意的亲二姨在稷大教书,所以他父母总想让他考进去,从高一念到高三,听得单意烦死了。
林向瑜这时道:“是啊,无咎那你要报稷大吗?还能跟你哥一个学校,多好。”
沈无咎闻言往余渐那看了一眼,余渐看起来非常投入搬书的难得体验,头都没转一下。
他又想起那半天回不了一句的对话框,随口回:“再说吧,我不一定能考上。”
韩从站在林确身后,快要把他后背盯出个洞。
刚刚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挥散不去,他越回想越觉得一股无名火,他什么都没干,是沈无咎先呛的他,怎么搞得像他要欺负人一样?
他试图再次跟林确对视,找机会瞪回去,但这个人从刚刚就再也没看过他,聊成绩也不参与。
可能成绩不好?
这么想着,他拍了拍林确的肩膀,凑近问:“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平时学习很差?”
直白尖锐的像剑一样。
可谁知这剑似乎并没有刺中目标,林确连拿书的动作都没顿一下,只在转身传递时吐出两个字:“没有。”
还像是为了维持基本礼仪勉强说的。
“......”
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执被突然开口的梁溢打断了。
“哎,无咎,这是你要的那本书。”
他就这么大咧咧地举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书名是——
《黎国生活旅游实用手册》
“黎国?”单意大叫道,“无咎你要出国吗?”
沈无咎下意识就去看余渐,正撞上他的视线,他难得有几分慌乱,眨了两下眼,顺势看向了单意,干巴巴回道:“没有。”
林向瑜看了看他,又看向余渐,开口对单意说:“人家哥哥不是在黎国吗,了解一下那边怎么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嘿嘿哪有,”单意挠了两下后脑勺,“我这不是激动吗,要是去黎国我也去啊,我还没出过国呢。”
“可惜现在书湿了一大半,”梁溢翻了两下说,“无咎,等它干了你再来拿吧,不收你钱。”
沈无咎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回过神,面色自然道:“不用了溢哥,不需要了。”
这话其实更坐实了他要这本书是因为余渐。可如果假期要去黎国跟他哥生活一段时间,以沈无咎的性格,早就干脆说了。
林确又看向置身事外的余渐,目光沉了沉。
还有他这个哥哥,为什么感觉跟沈无咎并不亲近?
暴雨渐渐停歇,但仓库还是积了不少水,所幸大部分书幸免于难,梁溢已经很满足了。
他指着那一摞湿透的书道:“这些免费送你们,等晒干了你们来拿。”
几人立马应和:“谢谢梁老板!”“溢哥真大气!”“我爱你溢哥!”
时间已经正午,他们歇了会儿便准备回去。
沈无咎和林确各骑了辆电动车。林向榆和单意住得近,俩人开一辆车来的。姜早有男朋友载。
剩下余渐和韩从——早上坐公交来的那两位,被自然而然分配到了沈无咎和林确的后座,方向一样,也不好推脱。
四辆电动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出发了。
单意单手开着车说:“这成绩马上就要出了,我还有点紧张呢。”
“我也是。”陆南感同身受,“我真怕跟枣儿考不到一起去。”
姜早听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能不能别叫我枣儿,好土。”
“这咋啦?多亲切。”
单意点头:“就是就是。”
姜早泄气,转头把话题转移到新朋友身上:“小从哥你们俩转到稷大学什么专业?”
“我读国际方向的音乐表演,余渐那名字特长,好像是ABO医药研发什么的,是吧?”
余渐接道:“ABO医药研发与战略管理。”
林向榆:“厉害,济州在ABO医药方面本来就发达,还是稷大的王牌专业。”
韩从调侃说:“厉害吗?用命换的。”
“啊?”
“我休息日多得还能拿出来几天当向导,而他,基本都没有休息日。”
单意:“为啥?渐哥你的休息日是被后羿射下来了吗?”
“......”
余渐忍俊不禁:“没,有实验要忙。”
看他们都在笑,韩从没反应过来,戳了戳前面的林确问道:“他们在笑什么?”
林确不知跟他从何说起这个古老的神话故事,回道:“没什么。”
“......”相当敷衍。
韩从很生气,但韩从只能忍着,毕竟还坐着人家的车。
单意这时又问沈无咎:“兄弟,你真觉得你考不上稷大吗?”
沈无咎其实还有点没听够,他试图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再了解一点这两年余渐的生活。他开着车,漫不经心回:“当然不,我那是在溢哥面前谦虚,免得他又说我太张扬。至于济州,留不留再说。”
这话就挺张扬。
单意翘起二郎腿:“呦呦呦,还得是你——啊!林向瑜你打我干嘛?”
“把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