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渐,你手续办完了吗?”
“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个流程。”
“那就好,”李净拍了拍余渐的手,“往后你和小咎都在我身边,我也不求什么了。”
走在楼梯口的沈无咎脚步一顿。
“哥,你不回黎国了?”
李净抬头看过来,又疑惑对余渐说:“哎?你没告诉你弟弟?”
余渐没看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开口:“还没来得及,想等确定了再说。”
沈无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没打算跟我说。
“你哥哥也是回国前一天才告诉我的,”李净边说边示意他坐下,“他看我病情加重,一个月前申请了和稷大合作的国际项目,跟你韩从哥一起,等九月开学插班到稷大三年级。”
沈无咎语气意味不明:“韩从也不走了?”
“是啊,”李净只当他们关系好,没在意称呼的问题,“那小孩从小就跟他爸在国外生活,现在终于回来了,他妈妈昨天还高兴地给我打电话说回头聚一聚。”
韩从父母之前在国外工作,但在韩从三岁时,他的姥姥生了重病,一家便从国外回来了一段时间,那时他们跟李净是邻居。韩从从小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一副少爷脾气,再加上满嘴蹩脚中文,没几个小孩能跟他处得来,只有跟余渐因为两家来往密切才交流得多些。
后来他姥姥病情好转,他妈妈也不想再远离家乡,而他爸爸因工作原因必须得回去,一家商量过后,最后韩从被他爸带去国外上学了。
不过每个假期他们都会回来,因此韩从跟余渐的联系也一直没断。甚至在余渐快高中毕业时,还忽悠余渐一起去了国外。
对于这点,沈无咎一直记恨着韩从。
虽然他知道余渐去国外不单单是被人劝说就能劝得动的,但那又如何,他准不能去记恨他哥哥吧?
*
翌日。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间房照得惨白。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的,像从头顶碾过去。
沈无咎站在窗边,思绪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初中那会儿,学校离家步行也就十五分钟,他几乎每天都和余渐一起走回家。后来余渐到了初三下学期,晚自习多了半小时,放学比初一初二晚了一截。沈无咎照样等他,说辞也简单:“反正回去也要写作业,不如在学校边写边等。”
这习惯持续了大半个学期,直到某天开始变了。沈无咎说有同学顺路,想搭伴一起走,路上还能聊聊天。余渐没多想,随他去了。
直到那天暴雨突至,雷电交加,学校提前放了晚自习。余渐撑着伞往家走,快到家时,余光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无咎正把书包举过头顶,在雨里跑得狼狈。
余渐愣了一瞬,随即举着伞跑了过去。沈无咎察觉到头顶的伞,抬头看见是他,赶紧往伞底下凑。
“你的伞呢?”余渐语气不太好。
“忘带了……”
“那你不会来找我?”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下雨。”
余渐没再说话,叹了口气,把伞往他那侧倾了倾。
姜汤灌下去,半夜还是烧起来了。第二天沈无咎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床头闹钟,猛地坐起来:“卧槽,快八点了!”
“今天周六。”余渐坐在床边,语气平淡。
沈无咎愣了一秒,又软回床上:“吓我一跳。”意识逐渐回笼,他才觉得头重脚轻,伸手摸了摸额头,“哥,我发烧了?”
余渐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你那个同学呢?昨天怎么没一起走?”
沈无咎身子一僵,含糊道:“他有事先走了。”
“说实话,沈无咎。”
“......他真有事先走了。”
余渐目光盯着他的脸:“要不改天你带我认识认识?”
他哥总能看出来他在撒谎,沈无咎闭了闭眼,不再挣扎:“对不起哥,没有同学……我骗了你。”
“理由呢?”
沈无咎张了张嘴,半天才闷出一句:“他们说……我太依赖你了。不应该什么事都找你,我已经是初中生了,得学会独立。”他顿了一下,“我觉得说得有点道理。”
余渐低头看他。沈无咎垂着脑袋,发旋露出来,软趴趴的。余渐伸手揉了揉那团软发,声音也轻下来:“那你独立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不好。”沈无咎闷声道,“很无聊,回家路上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你就可以依赖哥哥。”
沈无咎抬起头:“真的?”
余渐笑了下:“真的。而且独立也不是体现在这,是你一个人也能做很多事,但如果哥哥在你身边,很多事你根本不用做。”
“那高中呢?高中也能这样吗?”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沈无咎眼睛微红,抬眸时那道上目线勾得格外乖顺,余渐也比平时更纵容:“可以。如果你高中还能跟我一个学校的话。”
沈无咎笑了:“好。”
余渐站起身:“起来刷牙,我去拿药。”
“好。”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