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禄安可好笑了。”
一个接一个往外传,此起彼伏都是笑声,陆禄安憋气把整个人埋进水里,手臂飞快拍出水花,再探出头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陆禄安可好笑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一个人在笑,其他人也在笑。
祁昭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见陆禄安把半盆水都玩完了,放下手里头的事,迅速把泡泡把陆禄安全身搓了遍,拿来毛巾把他给裹上抱出来。
小床贴着另一面通道,祁昭把他擦干净后,取了新睡衣给他换上。
陆禄安头发弄湿了,被他乱抓了几把全都竖起来,有点像火焰人。他鼻子上还有泡泡,有点痒,打了个喷嚏,又自己咯咯咯笑起来。
“赶紧穿好,别感冒了。”
陆禄安的手脚和衣服战斗,趴在床上鲤鱼打滚般翘起腿,扭头去问祁昭,“大鸟哥哥,明天还可以这样大家一起洗澡澡吗?”
“不可以,哪能让你们天天玩水。”
“想嘛想嘛。”陆禄安撒娇。
祁昭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就因为你们闹着天天玩水,你们水系异能者叔叔都累得生病了。”
队伍里就一个水系异能者,放出来的水是热的,刚好可以用来洗澡,再加上从水井打来的水,他们的水资源还颇为富裕,可惜他今天早上生病了,放出来的水都变成黄色的了。
陆禄安:“生病了?”
“嗯。”
“生病了要打针的。”
陆禄安好不容易从领口钻出来,眨起大眼睛,“打针可疼了,我要去看看阿什叔叔,去哄哄他乖乖打针。”
“那需要你来哄,阿什叔叔才不像你,他一点也不怕打针。”
“大鸟哥哥骗人,怎么会有人不怕打针哦,肯定是你没看到,现在阿什叔叔肯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陆禄安越说越觉得阿什叔叔可怜,在小床上翻来翻去,又说打针疼又说吃药苦,把自己吓得不轻。
祁昭顿觉头疼,想着今晚没带他去看阿什叔叔怕是不行了,他铁定要闹腾一个晚上,真是可烦一小孩。
结果祁昭一垂眸,看到陆禄安的右边脸颊贴紧枕头,屁股撅高,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熟睡了过去。
祁昭急忙伸手过去,下一秒,陆禄安软乎乎的脸便跌进他的掌心里,他好顺势把陆禄安挪进被窝。
陆禄安睡得熟,祁昭捏了捏他的鼻梁,他也只是皱了皱鼻子,哼哼几声气,翻了个身继续睡。
“真好。”祁昭目光软和下来。
“祁昭,出来一下。”不远处林砚和原衷站在那。
祁昭应了声,给陆禄安掖好被子,转身往外走去。
……
维修厂的小孩都住在这条通道,曙星会里有个叫阿么的土系异能者特别喜欢小孩,每晚都是他自告奋勇来守夜,等把孩子们都哄睡了才会去休息。
他脸上有几道可怕的伤疤,以往人们都怕他,可维修厂的孩子们不怕,天天缠着他给他们讲各种海盗探险的故事。
祁昭离开前回头看了眼,陆禄安还藏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便也放下心,拿起长枪走到林砚他们身后。
“是发现什么了吗?”祁昭问。
林砚点头,“下课后,我和原会长摸出了通道,这一层和其他层都不一样,它上下是完全封闭的状态,且只有一个出入口,尽头有一扇重型金属门,我们没敢打草惊蛇,没太注意门的构造。”
祁昭喃喃,“不一样。”
林砚道:“特殊的楼层,避难营有,而且避难营的主人之前和我们说过。”
“十四层。”
郝仁说过,十四层是禁区。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没想到陆禄安他们当初掉到了这一层,不过既然我们知道了,那肯定要去看一看。”
林砚一向是这样的,他对于未知的一切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探究欲,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
恰好,祁昭这次也想去。
他不想让陆禄安待在这种透不过气又阴森森的地方,哪怕出去吹冷风,也好过被关在这里强过一百倍。
林砚记性很好,凭借记忆就能找出通向金属门的那条路,他走得不算快,还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余叔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手,据他所说,这些天感染病毒的幸存者源源不断地送进十四层,他们对尤博士十分的信任,认为他可以治好感染者。”
“压制异能的金属块,和让他们快速提升异能的是同一种,都出自这个尤博士之手,幸存者对尤博士的信任远超于郝仁,甚至到了盲目的地步。”
林砚笑了声,“幸存者口口相传一个阿兹拉尔之神,如果尤博士想称神,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他送上神座。”
“压制异能,提高异能,感染者…”
感染者受到金属块的刺激,很快会转变成变异种。
排斥,接受,然后呢…
祁昭低声复盘,逐渐串联在一起,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他错愕地看向林砚。
林砚却忽然转移话题,“余叔说,会有人每隔一天往十四层运输货物和食物,可最近却不见有人去十四层。”
他把感染者称为货物。
祁昭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他用力搓了几下,“很奇怪。”
“是啊,能让一个实验员产生变化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实验发生了巨大的突破,关键期不能打扰,另一种是他遇到了麻烦,无心处理其他事。”
祁昭问:“林医生觉得是哪种?”
林砚摊开手,“我怎么会知道?”
祁昭沉默。
林砚幸灾乐祸地说:“不过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我更希望他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停下脚步。
光线变得更为昏沉,眼前黑漆漆,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前面有扇门,它早已褪去金属冷光,附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和石壁融为一体。
原衷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挡在林砚身前,“有异能波动。”
“啪嗒。”
几粒小石子掉落在地。
一片小小的黑影在金属门上小幅度移动,先是探出一小条,可能是觉得门的表面有些凉,颤颤巍巍地弹开。
几乎在那一小条…准确的来说,那更像人的胳膊,小孩子的胳膊,在它弹开的瞬间,祁昭已闪身过去。
他屈膝滑跪到地上,小心接住了从门上飘落下来的那片薄薄的影子。
翅膀猛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