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过后,林砚久久看着面前已遍布血管的青灰色断肢,难得失态。
他开始后悔最初做的决定,当时被袭击后恢复异能,就该在路上趁那群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都解决了,而不是走入虎穴,再入虎口。
就是要闯,也应该先把孩子们安置妥当,他们…只是一群孩子。
林砚半跪在地上,手指深深陷入发丝间,目光聚焦在昏迷不醒的向丰羽身上,一时神情颓然,“自作聪明…”
原衷俯下身,双手轻轻搭在林砚的肩膀上,“小砚,别太自责。”
从小受父辈耳濡目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曙星会会长,第一次安慰人也是生硬得过分,说完这句就把头低下,没用什么力,抵上林砚的肩头。
林砚沉默了几分钟,掌心再度贴上向丰羽的手腕,传输自己的异能,“在之前,被变异体咬到,相当于最烈的毒药,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就会死亡。”
“但小羽的断肢明显有了异变,这意味着变异体所携带的病毒升级了。”
原衷:“不一样?”
“不一样。”
短短时间内,林砚已经给向丰羽传输了太多异能,脸色有些白,他用手背探了探向丰羽额头的温度,靠上原衷的胳膊坐到地上。
耳朵听到和眼睛看到完全不同。
林砚与原衷对视,“你说,这就是郝仁口中的病毒吗?如果升级后的病毒能让一个感染者变成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同类的变异体,那太可怕了。”
说完,原衷同样沉默。
话里的深意他不敢深究。
在狭窄昏暗的通道里,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原衷紧紧抱住林砚。
……
陆禄安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
祁昭轻拍了两下他的屁屁。
“别哭了。”祁昭伸出手,在陆禄安被泪水浸湿的脸上一通乱抹乱擦。
他呜呜唧唧哭着,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好一会儿就成了破皮爆汁的扑通,祁昭生怕把他的皮给擦没了。
破葡萄肩膀一颤一颤,“都怪我,我没保护好向丰羽呜呜…”
他一口咬住自己的衣领。
祁昭叹了声气,“陆禄安,你已经很棒了,你忘记了,你也保护了他们。”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都是好孩子。
陆禄安哭得有些累了,祁昭伸手把他团到自己怀里,轻轻拍他的背。
倘若在以前,陆禄安会很快被安抚下来,但这次他哭的时间太久了,嗓子哭哑了还在断断续续出声,祁昭看他的小脸,透着力气耗尽的苍白。
又出汗又哭,嘴唇也干得起皮,他的卷发在汗水的浸湿下变得更加卷翘,隐隐散发出变异体身上那种血腥味。
祁昭把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在他的发旋那,偶尔嗅出那味道,只想到他家小孩被无数变异体包围的画面,心头又是酸胀难忍,咬住了下唇。
“陆禄安,安宝,你忘记了,你的医生老师很厉害的,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人,向丰羽他会很快好起来的。”
陆禄安听后连忙点头,“医生老师可厉害了,他会拿很长很大的针,在向丰羽的屁屁上扎好几下,嗯,那个针扎起来肯定会有点疼的,但向丰羽很乖的,他最乖了,他拿过好几次乖宝宝奖状,他肯定会乖乖打针的。”
祁昭低声附和。
“不过我知道的,那个针肯定很疼很疼的,要是向丰羽觉得好疼好疼忍不下去也是很正常的…”
陆禄安声音越来越低,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推开祁昭站起来,“哎呀,我得在向丰羽身边啊,向丰羽那么疼,我要大声给他加油打气。”
他又自言自语了好几句“加油打气”,刚要撒开腿往那头跑,祁昭及时抓住他扣进自己怀里。
“陆禄安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也生病了要吃药打针的。”
对上陆禄安被泪水糊得亮晶晶又哭肿的两颗眼睛,祁昭声音放软,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床,“你看祝英她们也去吃药打针了,只不过你们要好些,吃药打针的方式只需要躺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
“大鸟哥哥,你怎么骗人哦。”陆禄安顶下肩膀,扫开祁昭伸来的手,“我要去找向丰羽,我得陪着他。”
“现在林医生在给他治疗。”
“我又不是什么不听话的小孩,我会很小声一句话也不说的。”
陆禄安转过身,抓住祁昭的手,微微俯下身撅起屁股,“大鸟哥哥,我会很乖的,不会吵到他们的。”
祁昭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虫潮后,原衷用曙星会私密的联系手段,很快和其他人汇合。队伍中也有几个金系异能者,没有余老头用得那么熟练,但造几张小床绰绰有余。
经历过虫潮的异能者,遭遇人形变异体攻击的孩子们都需要休息,原衷带了人检查过附近的情况,决定短暂休整。
为了让林砚安心给向丰羽治疗,他们在另一条通道中建了简易治疗室,两边隔离开来。
陆禄安踮起脚尖一口气跑过去,在岔口的时候,他小手贴在肚子上平复了会儿呼吸,之后小心探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