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直愣愣地往前撞，让人一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漫无目的地砸出东一个西一个小洞，摸不清规律。

停下后，祝英把向丰羽和余祺祥紧挨着摆到墙边，转身从陆禄安手里抱回自己的妹妹，低下头，鼻尖轻轻去触碰祝恬悦焦黑的脸蛋。

“怎么会变成这样？”祝英喃喃。

这并不像是被火烧的，皱巴巴的皮肤褶皱挤在一起，有些像脱水的树皮，而后皲裂开能看见里面。

陆禄安想到接住他们的那片叶子，严肃地说道：“异能使用过度。”

这段时间他们听到最多的词就是异能，有好多人觉醒了异能，货车里的孩子没有人不想得到这种超能力。

祝英沉默下来，又用自己脸颊和鼻尖轻轻碰了碰祝恬悦的。

陆禄安则是猫着腰，在地面一阵翻找，还真被他找到几块烂牛津布和棉布，大概是之前修建通道时遗留下来的。

像是发现了惊喜宝藏一样，牛津布和棉布都很干燥，叠在一起后，陆禄安有些费劲把它们拖到一起，哼哧了几声。

他拍拍地面，“我们把他们放在这上面，可以当床睡觉。”

祝英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一手抱着祝恬悦，一手比划了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我们只停下一会。”

“可是你很累了，需要休息。”

陆禄安拍拍手起身，又去拖向丰羽和余祺祥，直到把人都拖到“毯子”上，又去拉祝英的袖子。

异能使用过度，说的不只是祝恬悦一个人，还有刚醒来没多久的祝英。

她的精神还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但陆禄安看的一清二楚，她的额头血肉模糊，鲜血沿着青筋暴起的脸颊流下，衬得整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

“你们都需要休息。”

陆禄安把祝英拽到毯子上，又给祝恬悦安置妥当，掀起毯子一角轻轻盖在她肚皮上，忙前忙后了好久，他趴在毯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你们睡吧。”

陆禄安打了个哈欠，他不敢让自己睡过去，两根手指撑起眼皮，就这样挂着两只翻白的眼对着祝英。

祝英翻了个白眼，把陆禄安快低下的头按到毯子上，又去守起祝恬悦，“你们休息，我不困，不想睡觉。”

“真的？”

陆禄安一下睁大眼睛，看了会儿在祝恬悦身边蹲成雕像的祝英，确认她没有在撒谎，眼皮顿时盖了回去。

电量耗尽，陆禄安和向丰羽他们挤在一起，呼呼大睡过去。

没过多久，祝英眼前发黑，也跟着昏睡了过去。

周围安静无声，没有危险。

陆禄安这觉睡得并不安稳，他置身在一处无边无际的海面，扭曲的残影不断扫过他的身体。

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陆禄安还是吓得东倒西歪。面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抓握，他“扑通”掉进冰冷的海水中…

那些残影在海水中更加如鱼得水，更加冰冷，更加刺骨，扼住了陆禄安的脖颈，窒息感骤然攫住他。

胸腔里的空气飞速被抽干，他拼命蹬动双腿，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掰开缠在脖子上的残影，可指尖只能穿过一片虚幻的光，什么都抓不住。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家人的声音。

痛苦的回忆如影随形，是噩梦。

“陆禄安。”

这个声音在无穷无尽的噩梦中给了陆禄安一个锚点，陆禄安伸出手。

大鸟哥哥…

抓住了。

……

“呼呼呼…”

陆禄安急促地喘气，在毯子上他蜷缩成一团，手指用力扯动衣领，把自己扯得脸色发白也不松手。

如果不是祝英及时醒来，陆禄安恐怕会自己把自己掐死。

“怎么了？”祝英问。

“我…”陆禄安嗓子发干，抱住膝盖，脸颊慢慢埋下去，呜呜哭起来，“我梦见妈妈了，我还梦见爸爸哥哥了。”

“我想他们，好想他们。”

祝英不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背。她不太清楚想念家人是种什么感觉，从她记事起，她不喜欢自己的家人。

祝恬悦的爸爸，祝恬悦的妈妈，还有她自己的妈妈，她都不喜欢。

可是她知道，在现在，团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祝英低声安慰，“会再见面的。”

她可以舍弃自己和家人见面的机会，让陆禄安和他的家人团聚，还有向丰羽，他也要和他的家人团聚。

哭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打扰，陆禄安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转身问祝英，“我们出发？”

“嗯。”

“去找大鸟哥哥。”陆禄安自言自语起来，“大鸟哥哥还说要来接我，骗人鬼，我自己去找他好了。”

“陆禄安，很好说话的。”

陆禄安自顾自点头，刚要爬起来，发现自己小腿软绵绵提不起劲，不好意思地和祝英说：“你拉我一把呗。”

“睡了一觉还累？”祝英不可思议，“你不也是异能者吗？超能力啊。”

“我…我异能花光光了嘛。”

陆禄安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