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尸体散发出的焦外并没有驱散虫群,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躁动。
祁昭反手抓握小刀,砍落几只从电缆掉落的变异虫,不得已步步后退。
除了小孩,每个被抓来的异能者手腕上都套有压制异能的铁环,加上后背两个,左手拉扯姿势三个,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反应,只能靠不断躲闪。
所幸身上的衣服厚,他的双手还戴了结实的皮手套,变异虫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
但陆禄安看到他被抓挠破的衣服,眼底还是很快蓄满一汪眼泪,他握住向丰羽的手,另一只手拍拍祁昭的肩。
“大鸟哥哥,你快放我们下来,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向丰羽也小声说:“我们可以。”
祁昭手臂发力,再次甩开缠上来的变异虫,他背后的翅膀在数次躲闪和撞击中渐渐疲软,再这么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虫潮中。
祁昭低头看向自己手心拽牢的余祺祥,“还能使出异能吗?”
余祺祥咬牙,“能。”
“好。”
话落,祁昭把余祺祥他们推到墙边,背后的翅膀舒展开,将陆禄安和向丰羽也放回到地面上。
“火。”祁昭朝余祺祥喊。
余祺祥脚步虚浮,顶着惨白无血色的脸,掌心再次喷出一道火光,愈来愈烈,硬生生把通道分割开。
他身后,陆禄安代替了他的工作,背起祝英,紧握住向丰羽的手,而祝恬悦,被塞进了向丰羽的背包。
祁昭站在火光另一侧,脸颊被火光烧地通红,气喘吁吁地冲他们喊:“都往外面跑,我们会把虫子拦在这里。”
来不及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不要,不要!”
陆禄安又想到了那天,妈妈也是这样朝着他一直喊,陆禄安,快往回跑,陆禄安,快跑啊——
可是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才不要,不要跑。
鼻腔骤然发酸,陆禄安也说不清自己有没有哭,只觉得脸上又潮又热,他喘不上气,哭声变成啜泣,他的脑袋不受控制的眩晕起来。
“陆禄安,听话。”
又是,又是让他听话。
瞧见陆禄安被泪水糊住的脸,被余祺祥拽着也一动不动的身体,祁昭轻声说:“安宝,哥哥等会儿就去找你。”
“真的?”陆禄安哑着嗓子问。
“真的真的。”这话是余祺祥应的。
他已经喷不出什么火了,吐出的舌头都在冒烟,他又拽了下陆禄安,这次拽动了,他们齐齐往外跑。
“祁哥那么厉害,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余祺祥这样和陆禄安说。
陆禄安没说话,伸出胳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余祺祥。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背上一个,陆禄安跑得更加卖力。
通道里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脚下的路,他们一心只顾向前冲,东拐西拐,路什么的没一个人记得。
汗水和热气混在一起,陆禄安感到窒息,重重咳了几声。
忽然他们脚下猛地一空。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有没完全冲出喉咙,陆禄安整个人连同手里、背上的人直直往下坠。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耳畔只剩下呼啸的风声,通道上方的微光转瞬间离他们越来越远。
扑通!
……
“袭击眼睛,眼睛是它们的弱点。”
林砚一把掰断镶在墙壁上固定电缆的铁管,大步穿梭在虫潮中,目不斜视,手里的铁管飞快挥动,所到之处全是被砸飞的变异虫尸体。
浓稠发黑的血液积下坑洼中,每一步都仿佛有胶水粘着鞋面。
局势无比混乱,林砚还是迅速将吓坏的孩子们聚到了一起,一面墙壁的凹处,他手执铁管强硬地堵在孩子们面前。
他挥动铁管的姿态看上去很轻松,力气却都落在实处,边挥铁管边把手腕上压制异能的铁环拆下来。
林砚不是什么强悍的攻击性异能者,拆掉铁环,是让他拿回在觉醒后得到强化的身体。
但很奇怪,拆掉铁环后,原本在袭击别人的变异虫纷纷涌了过来,在中央核心那里指挥的虫母也躁动起来。
收到虫母的指示,涌过来的虫群变得规范秩序,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压近。他们像一面会移动的墙,把林砚和他护在身后的孩子围得密不透风。
“小砚!”原衷喊了一声。
被包围的林砚更专注于战斗,这些变异虫改变攻击对象的行径很古怪,但他不至于不能对付。
甚至在陷于虫海战术中,他还在思考,在观察周围突然变化的环境。
如果变异虫袭击的对象有优先级之分,那么在他脱去手环之前,变异虫优先袭击对象是异能者。
不,准确的来说,是戴着铁环的异能者。
其次是没戴手环的孩子们。
最后是…
不对。
林砚眸光微暗,虫潮爆发后,自始至终,变异虫都没有主动向雇佣兵袭击,除非是主动招惹。
而现在,脱去铁环的他,成了变异虫优先袭击的对象。
是铁环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