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是哦是哦，就是朋友，就像我和向丰羽那样的好朋友，我每次看到向丰羽都很开心。”

陆禄安笑起来，脑袋往祁昭背后探去，“向丰羽向丰羽。”

“陆禄安。”向丰羽低着头没看路，不停揉自己的眼睛，脚步很乱。

“向丰羽你怎么了？”

“我…我眼睛不舒服。”

向丰羽抬起头，一双快揉破皮的眼睛映入眼帘，陆禄安捂住嘴，急忙从祁昭身上滑到地上。

“别揉。”陆禄安轻轻拍了下向丰羽的手，“手手不要揉。”

“我眼睛好不舒服。”向丰羽抬起胳膊，虚虚往前探了探，脚下踉跄一步，“陆禄安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陆禄安把他乱动的两只手拽进自己掌心，“是不是没有戴小黄鸭？”

小黄鸭就是那副眼镜。

“我以前没戴它，也可以看清楚一点点的。”向丰羽的声音带上哭腔，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是没带小黄鸭的缘故。

“别哭别哭，我去找医生老师。”

循着声音，向丰羽拉住陆禄安的胳膊，抽抽搭搭，“我，我先戴小黄鸭先戴上，你别去找，老师都是很忙的。”

“为什么不去找？”陆禄安很不能理解，手指戳戳他的脑门，“生病了都是要去找医生的，柳老师上课的时候讲过，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

“我不是。”向丰羽小声狡辩，晃了几下陆禄安的胳膊，“好了陆禄安，帮我把小黄鸭戴上，戴上就好了。”

陆禄安不太高兴地嘟囔几声，还是从他口袋里把小黄鸭翻了出来，认真看了向丰羽的脸，小心把眼镜框上去。

“好了。”完成任务后，陆禄安紧张地凑上前，“怎么样，能看见我了吗？”

向丰羽僵硬地点头。

视野仍然是漆黑一片，深黑，浅黑，各种色块占据了周围一切景色，占据了属于陆禄安的身影。

他还是看不见。

巨大的恐慌让向丰羽有些喘不上气，他拽着陆禄安胳膊的手指止不住发抖，忍了好久，他努力不哭出声。

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的眼睛能不能治好，而是无论如何，不要把他丢在这里。

让他干什么都好，只要…别丢下他。

他会听话他会乖，就算他是个瞎子，也可以帮他们干活的。

呜呜…呜呜呜…

嘀嗒——

滚烫的眼泪还是砸了下来，砸在了陆禄安的手背上。

陆禄安茫然地低下头，刚刚咧起的嘴角嗖一下收了回去，他和向丰羽凑得更近，声音也轻，“向丰羽，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向丰羽声音带着哭腔，“黄，黄色，上面有光明骑士的对不对？”

陆禄安没说话。

向丰羽继续晃他的胳膊，“那就是蓝色的，你很喜欢的那件。”

“昂。”陆禄安应了声。

他没穿印有光明骑士图案的衣服，上面只有一只坏坏的暗黑魔王。

被带到这个坏地方，在下车前，他特地翻找出来穿的，他依稀记得妈妈说过一个词——辟邪。

所以，向丰羽已经看不见东西那么久了吗？

陆禄安难过得想哭。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向丰羽，只是把人抱得很紧，拉住向丰羽的手摸他肚皮上的图案，一遍又一遍说着，“是光明骑士，是会魔法的光明骑士。”

每一遍向丰羽都小声附和，“是光明骑士，最厉害的光明骑士。”

“陆禄安，向丰羽。”

前头响起祁昭的声音。

他们本来就落在队伍最后面，入口堵住后，这一大两小三个孩子连雇佣兵也不愿意守着他们。

祁昭不好偷听两个孩子说悄悄话，自觉往前走，可等了很久也没见他们跟上来，于是又折返了回去。

一听到祁昭的声音，向丰羽明显紧张起来。

陆禄安也很紧张，他知道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很害怕，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撒谎不是他的特长，胡说八道的技能也在此刻失了效。

陆禄安想，如果等会儿大鸟哥哥又要骂他，说些打他屁屁的话，他就躺到地上满地打滚，哈——

“是不是走不动路了？”

这次祁昭的声音异常温柔，在陆禄安歪头发懵时，就伸手拢住他，“要不要哥哥背你？”

欸？

陆禄安的呆毛又翘了起来。

不出几秒，陆禄安手脚并用，威风凛凛地爬上祁昭的肩。

祁昭顺势弯下腰来，胳膊一弯，把向丰羽也捞到了背上。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