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雷声闷闷作响。
原衷抬手,细碎的电光顺着指尖噼啪跃动,雷霆在天空聚集。
宋则从后面一辆车下来,略一吐气间,周身水汽翻涌,大片灰白浓雾自地面蔓延开来。变异鸟笨重的身躯瞬间隐没在浓雾,只能听到焦躁的低吼。
雷电这时劈下,以雾气作为媒介,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准确无误地击中躁动的变异鸟群。
宋则拔出腰间的军刀,大步闯入雾中,刀起刀落格外利落,血液四溅,转瞬间大片变异鸟的尸体掉在脚边。
“数量太多,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宋则喘了口粗气说。
变异鸟群始终围着车,原衷不得不收着力,不由拧起眉头说:“要想办法把它们引到空旷的地方。”
“引不了。”宋则说。
“那就直接杀。”
原衷语气沉沉,闪身进雾气中,裹着电光的手一把拧断变异鸟的脖子。他余光瞥见站在货车厢车旁的林砚,喊道:“滚回去,出来干什么?”
几只变异鸟嗅到鲜血的味道,朝林砚的方向一头扎进去,眼看尖利的爪子要抓破他的脸,稍一眨眼已被雷电炸得通体焦黑,离他的脸堪堪一指远。
林砚满不在乎,眼里兴味满满,“这么快就进化了,B级异能者三阶。”
……
祁昭刚打开车门,迎面窜来只变异鸟,它比之前在高压电网附近看到的秃鹫还要大,象征变异的红眼珠盘踞起无数凸起的红血丝,像块皱巴巴的老树皮,死死盯他时,他下意识屏气。
呈弯曲状的长指甲勾挂着血肉,刺鼻的腥味直往鼻子里冲,祁昭的身体比大脑更快,脚刚点地就闪到了一旁。
身后的翅膀弹出来,在变异鸟展开巨大翅膀的对比下缓慢扇动。
投射来的阴影无疑成了庞然大物,祁昭不免吞咽口水,直到身后余老头的一声怒吼拖回他的理智。
“祁昭,傻站在那做什么!”
祁昭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细腻的水雾扑到脸上又黏又冷,他抹了把脸,弯腰躲过变异鸟利爪的攻击,抄起地上一根棒球棍。
街道两侧的店面早已萧条,遭遇多次袭击后破败不堪,又受大雪压盖,祁昭只能从手里的武器推测,这附近应该有家卖运动器材的店铺。
“唳——”
重叠的叫声从背后袭来。
祁昭猛地转身,挥棒朝变异鸟的头颅砸去,没有什么固定的招式,只凭力气大眼光准和速度快,棍棍见血。
“右边。”雾中的林砚提醒一句。
祁昭左腿后撤,整个人便闪到了一旁,只余残影。他又一棍打去。
“流氓打法。”
浓烈的血腥味随着一只手压上林砚的肩膀,林砚从口袋里丢出块手帕,原衷没有接,就着他的手低头,把脸上的血污擦得一干二净。
林砚确定祁昭身边的变异鸟伤不到他,放心收回目光,半开着玩笑,“流氓打法?那会长教教他。”
原衷没应,林砚又说:“这一车子的人以后都是我学生。”
原衷这才应道:“好。”
“待在这做什么?”林砚把他坦然放自己身前的手推开,“危机还没有解除,只是现在雾气大,看不清敌人。”
“但我的雷电已无处不在。”
似乎是在回应原衷的话,周身缭绕的雾气中隐约有电光闪过,从天穹降下,周围明亮了一瞬。
……
或是变异鸟古怪的啼叫,或是有人受伤发出的惨叫…
陆禄安分不清,他的左手使劲堵自己的左耳朵,耳朵都被翻折下来一块,他的右手却死死扣住小窗窗口。
冻伤的小手因太过用力,又在灌进的冷风中变得刺痛僵麻。
他的目光紧紧追着祁昭的身影,小脸紧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
风…
怎么会有风进来?
一声重响印证了陆禄安的想法,他整个人一个哆嗦,朝前座右车门看去。
一个硕大的脑袋从未合上的车门那卡了进来,长长的喙尖带着钩,缝隙淌着暗色的黏液,坚硬的鸟羽四下飞散。它的叫声粗哑难听,在车内回荡。
猩红的眼珠子转了半圈,最终锁定在陆禄安身上。
怪,怪物。
陆禄安小手使劲扣窗口,他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好像期盼着这样,可怖的怪物就不会发现他。
“唳——”
变异鸟倏然张大尖喙,一股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禄安的脸色顿时煞白,根本做不出半点反应。
或许是车门某个零件因为低温发生了损坏,无法关紧,却也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变异鸟横冲直撞地更加暴躁。
“咚咚咚!”
陆禄安浑身一抖,回过神来。厢车里有人在扯他的衣服和裤子,他没有反抗,顺着力倒进厢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