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吹，我不怕不怕咯！”

陆禄安唱起歌声音很清亮，最近在余祺祥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学会扯开嗓子大喊。

哪怕喊得从脖子那红到脸颊，他也是兴冲冲地手舞足蹈。

祁昭专心开车，方向盘在他手里变得格外听话。街上没有人影，只需一路向前，他分神关注起厢车里的陆禄安。

小孩就是这样，玩闹起来下手没轻没重，到时候磕哪碰哪了，玩闹后朝他瘪着小嘴抽抽搭搭地哭。

“怪物飞过来，我不怕不怕咯，嘻嘻大鸟哥哥打我屁屁，我也不怕不怕咯。”

祁昭：“？”

“嘻嘻嘻…”

笑声近在耳边。

祁昭侧目，才发现陆禄安打开了靠背旁的小窗，脑袋钻到前面来。

“大鸟哥哥嘻嘻嘻。”

陆禄安拿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可能有点擦不过来，他索性把小脸和浸湿的卷毛往祁昭肩膀那蹭。

“可把你机灵的。”祁昭笑骂。

陆禄安也捂嘴“嘻嘻嘻”笑。

他半边身体探出小窗，习惯性地去学祁昭抓方向盘，嘴里发出儿童火车“呼噜噜”的声音，忽然笑了声。

随后小脸贴到窗沿，学祁昭刚刚那句“可把你机灵的”，说完后，身体往后倒进向丰羽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祁昭着实不懂有什么好笑的，结果听到副驾驶位上的余老头也在闷笑，听到后面的林医生也在笑，边笑边去摸陆禄安的头，“真是个活泼的好孩子。”

“别笑了。”祁昭开口，“出这么多汗，小心到时候感冒发烧头疼。”

察觉到陆禄安往他这里看，祁昭莫名学起偶然从电视上看到的赛车手，身体歪向一边，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撑起额头，每个动作都显得随性。

陆禄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去。

他觉得祁昭现在酷毙了，发出好大一声“哇”，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小窗另一边，“大鸟哥哥你好厉害！”

“什么？”祁昭装作没听清。

陆禄安两条胳膊举得老高，拳头抵上车顶，“大鸟哥哥你好厉害！”

“这没什么。”祁昭弯了下嘴角，手肘搁上车窗，又想说些什么，余老头横来条胳膊，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给我安心开车。”余老头说。

祁昭沉默片刻，手放回方向盘上。

陆禄安气呼呼冲余老头说：“余老叔为什么要凶大鸟哥哥？”

余老头嚼了下嘴里的棒棒糖棍，曲起手指在陆禄安额头上敲敲，“你要是不听话我也凶你的知道吧小娃娃。”

“哈，我才不信呢。”

和维修厂里的人混熟之后，胆大包天的陆禄安谁也不怕。

他去戳戳余老头的脸，又扒拉下自己的脸，“余老叔说慌慌，羞羞脸哦。”

“谁教他的？”余老头故意板起脸。

祁昭转移视线，头偏开一些。

得不到回应的余老头狠狠嚼了两下棒棒糖棍，陆禄安又笑起来，这次滚到了林砚怀里，正正好被接住。

林砚朝陆禄安竖起大拇指，“真威风啊陆禄安骑士。”

陆禄安整张脸变得红扑扑。

“这么威风的陆禄安骑士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会乖乖听老师讲课吗？”

陆禄安举手，“会哦会哦。”

“那老师有没有说过，在爸爸妈妈开车的时候，陆禄安骑士应该怎么做？”

陆禄安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胸前的小手搅在一起，看了眼林砚，小声说：“我应该乖乖的哦。”

“乖孩子。”林砚摸摸他的头。

陆禄安又咧开嘴。

“好了乖孩子，去和乖孩子玩吧。”

很快厢车里又响起陆禄安和其他小孩的歌声，祁昭目视前方，感慨林医生不仅是好医生，还是好幼儿园老师。

只是会不会有点太严厉了？

陆禄安也没打扰到他。

他的指尖敲了两下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到了陆禄安在地上滚来滚去，“陆禄安，肚子饿不饿？”

从车头滚到车尾的陆禄安仰起头，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哦。”

“我往背包里放了几根红薯，你可以放到火炉的铁皮上烤着吃。”

陆禄安脑袋顶向地板，“大鸟哥哥，背包在哪里啊？”

“在你小床边上。”过了会儿，祁昭算准时间问：“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哦。”

陆禄安爱不释手地抱着自己的新背包，手指不停拨弄两片大象耳朵，从里面掏出两根红薯放在火炉上。

给自己加油打气，“陆禄安棒！”

……

陆禄安不知道红薯要烤几分钟，想到自己是乖孩子不该去打扰祁昭，屁股一扭，翻了个跟头。

目标是守在余祺祥旁边的林砚，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脑袋晕乎乎。

眼看林砚就在前面，陆禄安再用脑门一顶，小短腿就挂上了林砚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