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禄安是被饿醒的。
饿得肚子有些疼,他只能趴着,小手去压上肚子缓解疼痛感。
算算时间…
他掰起指头算,拍拍脑瓜子,“一天,两天,现在是第几天了?不知道了哦。”
好饿好饿好饿啊…
陆禄安捂住两边耳朵,鼓起脸颊,嘴巴也是嘟得老高。
肚子里发出“唧哩咕咕”的声响,他把耳朵捂得更紧,“不要吵了不要吵了,你们一点也不太听话,太不听话。”
“咔”杂物间的门被打开,祁昭一手插兜推门进来,看见他自言自语,有点傻,难道是脑袋烧坏了?
不能吧,他注意着体温的。
祁昭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不烫,他问:“有哪里不舒服?”
陆禄安没说话,伸手要抱。
“黏人精。”嘴上这么说,祁昭还是把他稳稳抱进自己怀里。
陆禄安用鼓起的脸颊去贴了下他的脸颊,然后“噗”一下把气吐没了,他有气无力地问:“大鸟哥哥,第几天了?”
“没那么长,你就睡了一个上午。”
陆禄安为难地摸摸肚皮,“那为什么扁下去哇哇大叫了哦。”
“那么久没吃东西谁会不饿。”祁昭别逗乐了,轻轻掐了下他变尖的下巴,“我给你带了吃的。”
“是什么?”
陆禄安被放回床面。他揉揉眼,再睁开时,面前多了两根烤红薯。
也就陆禄安的手掌那么大,刚从火堆里刨出来,表面一层黑焦,裂开几道缝,香味就钻了出来。
陆禄安趴在床上,屁股撅得老高,手指去戳戳外焦里嫩的红薯,烫得他嘴巴一呲,紧接着又“哈哈”笑起来。
“什么傻样,真把脑子烧坏了?”祁昭眼里分明带着笑。
陆禄安仰头朝他哼气,继续去戳另一根红薯,“大鸟哥哥。”
“干嘛?”
“你吃薯薯了吗?”陆禄安问。
祁昭拽住他的左腿,翻了个面,等他摇头晃脑坐端正后,仔细撕掉红薯的外皮,递到陆禄安嘴边。
“就你不听话还没吃饭。”
陆禄安简直不敢相信,一低头,就着祁昭的手,“嗷呜”声啃上去。
祁昭揪住他几缕卷毛,“烫不烫?”
“有点哦。”陆禄安含糊不清说了句。
嘴巴没离开红薯,上下两排牙齿发出“嘎嘎”的声响,不到几秒钟,满嘴都塞满了红薯。
“急什么,谁和你抢?”
陆禄安嘴边一圈黄橙橙的薯泥,祁昭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指挥他说:“伸出舌头…对,往左边舔一圈,再往右边舔一圈,上面还有一点…”
“哦哦,还有,要舔干净,嘿嘿,舔来舔去的好好笑哦。”
红薯烤得软糯,入口即化,陆禄安想到生日时吃的奶油蛋糕,全程都很配合,一根吃完后,祁昭剥开另一根塞进他手里,摸下他的头,让他慢慢吃。
陆禄安虎视眈眈地盯着红薯,眼神自认十足凶狠,刚要埋头去咬,想起什么,重复问了句,“真的已经吃了?”
“真的。”祁昭回他。
“那就好那就好哦,柳老师说过了,不可以挑食,挑食不是好孩子哦。”
祁昭听他嘀嘀咕咕也不觉得烦。
他没有撒谎。
余老头手艺好,维修厂重新营业后还是赚到了些钱,加上家里要照顾的孩子多,零打碎敲地去买粮不划算,每隔段时间,余老头都是一股脑儿把手里的钱砸出去囤粮。
大多是些土豆红薯之类的干粮,耐放顶饱,不挑做法,灾难降临后,祁昭和余老头去算过仓库里的余粮,紧着点吃,还能再熬两三个月。
且如今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也不用担心粮食会受潮发芽。
只是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还是要再囤积一些必需品。
祁昭一时冥思苦想,陆禄安吃完了红薯爬到他身边,手指沾了点黑焦,在祁昭脸颊那留下两个漆黑的点。
“大鸟哥哥。”
“怎么了?”祁昭回过神。
陆禄安张张嘴巴想说什么,原本还是笑的,在祁昭的目光下,眼泪说掉就掉,砸在祁昭的手背上。
“哭什么?”祁昭拧眉,往他眼睛那一抹,流出的眼泪成了两行。
红薯不好吃还是磕到牙了?
祁昭想不通。
陆禄安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压制哭声,却是泄出来几声,“我想妈妈了,爸爸还有哥哥,我想他们了。”
“我想回家呜呜呜…”
“你现在不能回去。”
在陆禄安昏迷的时候,祁昭回了趟他的家,又在附近街道查探过,那里很明显有变异体入侵。
他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甚至摸到变异体的巢穴,没找到陆教授和卓教授,同样的,他也没找到他们的尸体。
或者说,是头颅。
他曾经观察过变异体袭击人群的场面,它们生性残暴,人类的血液或是皮肉都能引起它们的虐杀。
唯独头颅会被保留下来。
没有消息,眼下就是最好的消息。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