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禄安，去安全的地方！”

陆禄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困在噩梦中浑身都在颤抖。

耳边又是刀疤男人的声音，他们放声大笑，他们拿刀滑过他的下巴。

“还能割几块肉，卖了吧。”

陆禄安在梦里挣扎起来。

浓雾捆住他的四肢，梦外，刀疤男人也提起了他一条腿。

妈妈…

爸爸…

哥哥…

陆禄安无声喊着。

变故横生，梦里的浓雾悄无声息出现在现实世界中，攀爬上了那些男人的后颈，而后死死扼住。

【滴！】

【恭喜宿主觉醒S级异能——魇。】

困住他的噩梦，在噩梦中不断变幻的身影，终究成了保护他的利器。

……

“陆禄安，你在哪？”

天彻底黑了，祁昭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入目皆是阴森的景象。

但丁教的畜生拆了电网，外面吃人的变异体肯定已经潜伏进A区，祁昭不敢大声叫唤，只猫着腰仔细查探。

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身后的小翅膀不知不觉间弹了出来，缓慢扇动，让祁昭的行动更为灵活。

不远处突然响起痛苦的呻吟。

就在路边，几团黑影以诡异的姿势在地上扭成一团，他们死死抓住自己的脖颈，脑门又重重往地面砸。

没一会儿，血腥味就飘了过来。

祁昭脚步一顿，下一秒，他看到缩在墙角不省人事的陆禄安，迅速冲了过去，翅膀也掠起一阵风。

“陆禄安，陆禄安…”

祁昭小心抱起陆禄安，轻声叫唤，手心也轻轻去拍他的脸颊。

陆禄安的脑袋软软地往后仰，脖子使不出一点力，在祁昭的动作中又歪到了他臂弯间。

“陆禄安…”

祁昭在害怕。

他的手跟着发抖。

灾难发生后，他见过太多死人，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没了呼吸，他们的尸体被丢到垃圾场，腐烂的味道和垃圾的臭味融在一体，难闻得很。

他这才看清陆禄安现在的样子。

灰头灰脸，裤子膝盖的位置了两个洞，磨损本来就受过伤的腿更加严重，变得又红又肿。

还有胳膊…

那么厚的衣服被刮坏了，里面翻出的血肉让祁昭眼眶泛红。

受伤到现在应该过了很长时间，但那个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粘连着撕扯开的衣服，一动他就会皱起眉。

若不是陆禄安的嘴唇在微微翕动，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祁昭会以为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祁昭用力咬牙，身后的翅膀猛地振快，承受起超载的重量，没一会儿，他的双脚慢慢离地，但肩胛骨的位置也传来钻入骨髓的疼痛。

汗水渗进厚棉衣里，身体很热，扑来的风又很冷。

祁昭起初有些难受，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温差，他猜测是觉醒异能的缘故，他的身体素质明显比之前好。

可陆禄安却还疼得呜咽哼气，他的小手抓住祁昭胸前的衣服，往他怀里钻。

噩梦，还是噩梦。

这次有一些不同。

陆禄安站在虚幻的空间里，看到向他挥刀的刀疤男人被人打得满地打滚，不停把地上发烂的叶子往嘴里塞。

又看到那个光头男人，一把又一把扫帚打在他身上，疼得哇哇直叫…

陆禄安是个旁观者。

他却不知道，听到他们的哭声，他也跟着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压在他们心底最深的情绪也同样压在了陆禄安身上，触手不可及，但看到的瞬间，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走不出去。

四周的雾越来越浓了，陆禄安的哭声断断续续，他哭得越来越厉害，到现在已有些缺氧，小脸惨白惨白。

也是这时，忽然有声音叫住了他。

“陆禄安…”

陆禄安揉揉红肿的眼睛，深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也无比明亮。

“陆禄安。”

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清晰。

陆禄安听出来了。

是…大鸟哥哥的声音。

大鸟哥哥…

“大鸟哥哥…”

耳边的惨叫和哭声如潮水般退去，陆禄安还未睁眼，被一把拉进一个怀抱中，小脸往里埋着很温暖。

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对上祁昭通红的眼眶。

他小嘴一瘪，委屈地靠过去，小声咕哝了句，“大鸟哥哥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