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在某家地下酒吧。
费德鸠穿了件黑色风衣坐在角落,他一直戴着同名费家长老的仿真面具,极其自然地点了一杯白兰地,正幽幽喝着。
谢如念走过去,随便要了一杯酒装样子。
“找我什么事情?”她不觉得对方会说真相,毕竟,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谢如念会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他。
“我来告诉你如何进入黑洞,你不是正想听这个吗?”费德鸠喝了口酒,他说道,“幻都主人的木牌黑了之后才能进入黑洞。”
木牌?
彻底变黑?
谢如念没注意整句话,她只觉得很奇怪,安亭晚和她说过,这些事情属于高级机密,她从不泄露,但为何费德鸠能知道?
只凭他的幻术?
有点不太可能。
“继续说。”谢如念不发表任何评价,也没追问
“木牌彻底黑后,人会进入另一个阶段,没有□□,只有意识,意识能进入黑洞,也就是‘诺亚’内部,寻找漏洞,并修补它,这就是全部过程。”
谢如念确定对方的话与安亭晚留下的资料大差不差,她装傻追问:“你怎么保证你说的话是真实的?”
“我确实没法保证,但我有这个。”费德鸠拿出录音笔,推到她面前,说:“我偷偷录了楼主和白楼主的聊天,你回去一听就知道。”
谢如念喝了口酒,没碰录音笔,她说:“都告诉我了?”
“当然不是,”费德鸠一扯嘴角,解释,“都说了我怕明天灰城又要换一个城主了。”
“那行,换我来问问你。”谢如念询问,“成功与失败该如何判定?”
“如果成功了,所有幻术都会消失。”费德鸠补充,“关于幻术的记忆也会消失,不过后面这点是我偷听到的,无法保证真假。”
“好,那你还知道什么?”谢如念总算听到了未知的消息,她继续追问,“‘诺亚’核心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这我不知道,没人清楚诺亚内部结构,活着去的和死了去的都没消息。”费德鸠说,“但我知道另一种进去的办法。”
谢如念听他的语气,便知道他今天一定不会说了,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谁造了‘诺亚’?”
不论是安亭晚遗留的资料还是对方口头说明,都没指出诺亚的建造者。船只建造者建造了一艘航行百年,却充满迷惑的世界之船,载着一群人驶向迷茫的前路。
而这群建造者仿佛隐身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
这本身就令人困惑。
“抱歉,我不知道。”费德鸠回答。
谢如念:“行。”她嘱托审判司加强对灰城的监督,她不可能放任费德鸠在位置上我行我素,有任何问题,她就把他赶走,以另一种生不如死的方式保住他的性命。
“那之后再见了,楼主。”费德鸠加重了“楼主”两字。
“别这么客气,灰城还需要你的管理。”谢如念拿走录音笔,她浅笑一声,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白棋在哪里吗?”
“我和白楼主很久没见过面了,楼主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这样啊,随便问问。”谢如念最后留了一句话,“只是觉得你可能知道,毕竟你在白玉京待了这么久。”
谢如念打算去第一楼,路上郁无真告诉她,她已经找好了房子,随时能办手续搬过去。
她点开信息一看,房子在B区边缘,离她这儿挺近的。
“谢谢,我过会问他意愿,等通知吧。”谢如念开车上了悬浮高架,径直驶向第一楼。
费德鸠交代的信息不算全面,她想知道如何顺利进入黑洞再脱身,她可做不到为了幻都的未来牺牲自己,她想活下来。不过在此之前,她得了解清楚“诺亚”的内部构造,以及费德鸠主动说明的目的。
她不觉得对方会好心到这种程度。
谢如念得回办公室再看看遗留资料。前些日子,为了巩固势力和维持各方势力平衡,她付出了太多时间,眼下情况稍微转好,她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诺亚”问题。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池则临正蹲在某个偏僻小巷,身前躺了七八个人,他双手满是鲜血,冷漠地握着抢,拽起领头人的衣领,上下扫视,嘴里吐出单薄的词:“谁叫你们来的?”
领头人的牙齿被打断了几颗,边吐血边无意识颤抖,他压根不敢看面前的人。他们明明跟了一路,没想到这人把他们带进了偏僻小巷,直接一顿揍。一地的人,除了他,没人活着。
他就是接了个不知名委托,钱多事少,盯着这个人,看什么时候方便就出手,没想到看似弱不禁风的人,却这般瘆人恐怖。他杀人时,没有一丝犹豫,手起刀落,枪声阵阵,脸上甚至夹杂着些许快感。
蓝眸冷淡至极,脸上面无表情,他处理他们好像就像日常,没有任何担忧害怕,仿佛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不想说吗?”池则临没什么耐心了,他很烦这群人,终于找到时间解决他们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说!”领头人挣扎了一会儿,他的背摩擦着墙,硬生生刮下一层皮肉,混着灰尘落入血水中。
“你说吧。”池则临说,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势力,他冷声警告,“我很讨厌撒谎。”
下一秒,他拧断了他的脖子。
“叮——”谢如念发来了消息。
池则临松开他的脖子,擦干净手,摸出终端回复。
“晚饭出去吃?正好有点事儿找你。”
“好的姐姐。”池则临盯着瘫倒在墙边的死人,他忽然使用治疗幻术,强行接回来他的脖子,让他短暂地起死回生,“有其他答案吗?”
“是原城主!是他,就是他叫我们去的!”他绝望地挣扎了一番,感受到了池则临的幻术,眼中流露出一丝渴望。
池则临结束了幻术,他甩甩手:“又在撒谎。”
他不觉得原向青会派这样的人跟踪自己。池则临微微转头,盯着身后某处高地的窗口缝隙,那儿一片静谧,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刚刚看见了漆黑的枪口。
看来被人盯上了。
幸好他的幻术范围小且影响不大,难以被人察觉。
他默默转身,装作无事发生,离开了偏僻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