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说。”她忍住内心的片刻激动，开车回了家，路上，她收到了木残月的消息——灰城新城主选举完毕，由费家某长老担任城主，令人好奇的是，他的名字与前楼主安亭晚助理费德鸠一模一样。
此条消息爆出，整个幻都哗然，后来灰城张贴了通告，说明两者之间没有关系，仅是名字雷同，并同步说明，安亭晚助理费德鸠回归灰城后，住了没几天就离开灰城云游了。除此之外，结合两人成长背景和名字来源，所有人重新认识了新城主费德鸠和云游幻都的费德鸠，前者年纪较大，具有一定家族声望，后者随着安亭晚的死变得无名无籍，不再插手任何事务。
谢如念明白了其中的行为逻辑，很早之前，她听说了这位灰费家长老病危，那时安亭晚尚未死亡。原来，费德鸠的棋子下得这么早，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谢如念回复木残月：“知道了，早点休息。”
她停在门口，歪头示意池则临下车：“洗点水果吧，我去附近买点猫砂，忽然想起来猫砂不够了。”
“好。”池则临什么也没说，静静地下车走回房子。
他推门而入，借助外界柔光看清空气中的浮尘，光影散动，宛如一副美画。客厅里跑来两只猫，凑上来甩了他一尾巴，最后懒洋洋地瘫在地上，毫无防备挠挠空气。
他摁下开关，灯光骤然亮起，照亮这片刻区域，一切都如此熟悉，可与他的距离却若隐若现，甚至没什么关联。
池则临其实没明白她留着自己的意思，他早通过一系列格斗训练，能独立对抗不同敌人，可以独立居住，不需要别人看着。留着他做饭？不，在他来之前，她已经这么吃了很久了。
除非，他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池则临思考着他的价值，他也有其他价值吗？兜兜转转想，似乎只剩下了他的幻术。
他拥有不同的治疗幻术，而她也有多种幻术。
他忽然回忆起她听到“死域”两字的表情，虽说平淡冷静，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归属感，仿佛找到了同类。
难道，池则临忽然冒出了某个胆大的想法。
“不舒服吗？”身后远远传来谢如念的声音，她又说，“怎么一直站在门口？”
池则临回神，走到她身边，帮忙拿东西，他边走边说：“没事，刚刚有点晕，可能低血糖了。”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松露巧克力，回去吃点？东西放门口吧，我等会自己收拾。”谢如念说，她关上门，换了鞋，走到厨房，取出巧克力和果汁，把巧克力递给了池则临，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坐下缓缓吧，我正好要找你聊死域的事情。”谢如念喝了口果汁，她趁着池则临休息的时候浏览了一遍光脑消息，费德鸠刚刚给她发了消息，“什么时候聊聊，关于黑洞。”
“再说吧，这两天我会叫你。”谢如念编辑好文字，点击发送，抬头瞧了一眼池则临，对方乖乖地吃掉了松露巧克力，又喝了点水，在等她说话。
谢如念关掉光脑屏幕，聊起正事：“你知道死域？”
“对，”池则临认真说，“我的幻术都来自一个叫做死域的地方，我说不清那种来源，它好像一直存在，且拥有着名字，它深深扎根在我的脑子里，摸不到却存在。我第一次知道它时，里面到处都是漂浮的白点，它们萦绕身边，若即若离，后来我尝试着触碰白点，成功后，我忽然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治疗幻术，同时知道了那个地方叫死域。”
“姐姐，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和姐姐一起去黑洞的时候，我总有回家的感觉。”池则临毫无保留地说。
谢如念没有幻术检测他说话的真假性，他们都拥有死域，说不定对任何幻术都十分敏感，她用了反而适得其反。
谢如念消化了一会儿信息，随后开口：“在今天之前，你觉得死域来自哪里？”
池则临沉默了几秒，随后应答：“我觉得它在我脑子里。”
他和她一样，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们没有十几岁前的记忆，能忽然觉醒幻术，并且拥有多个来自死域的幻术，同时又能抵抗幻觉干扰，与黑洞深处共鸣……
一切都证明着他们有所关联，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许彼此认识。
谢如念几乎能确定自己和池则临不是幻都的人，他们可能都来自黑洞，那个无人知晓的神秘地方。
一时之间，谢如念没有接话，窗外忽然闪过雷电，在空中炸响，下一秒，大雨不由分说地降临。
她突然很好奇，如果幻都在一条叫“诺亚”的船上，那这这些气候，是地球自带的，还是“诺亚”本身就有的天气系统？
所见所想均蒙上了一层纱布，她无法说清迷茫感的来源，只能朝着一条模糊的道路继续前进。
谢如念还未说话，却见池则临突然颤抖了一下，瞄了眼窗外的雷电，紧接着吃了一块巧克力。
“怕打雷？”谢如念顺着他的动作转移话题，她干脆结束了死域的话题。
在她尚未掌握充足信息前，她不打算过多谈及该类问题。“诺亚”与黑洞死域，就像一个陌生世界。它危险又必须了解，因为这事关他们的来源和幻都的未来。
“是，有时候听到雷声会……”池则临灿灿一笑，他止住了话头，好像觉得这件事情就不应该存在，他收起了松露巧克力，起身把它放回了冰箱。
谢如念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瞧见池则临这副模样，她默默喝完了果汁，又倒了点温水，看向窗外。
雨不由分说降临，眼前的事务蒙上了一层浅色白雾，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霓虹建筑逐渐模糊，晃成了残影，变得吸引且致命。
池则临站在冰箱前，他假装拿东西，却在等谢如念开口。她什么也没说，果然，如他所料，她只想要乖巧听话的工具人弟弟，希望他献上一切，却不希望他有弱点。
他明白这点，仍是妄想友情或亲情，他好像想太多了。他甚至把能说的都说了，她不会觉得他在妄想编造吧？池则临觉得自己怎么都捉摸不透谢如念的态度。她总是不说明自己的态度，只接受信息，再自行判断。
池则临缓缓关上冰箱，他机械般地推开门，正好闯进了谢如念的视线。
对方说：“其实我脑中也有死域。”
池则临瞬间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十分离谱的事情。
她……
居然也有死域？
即便他有过猜测，也不敢断定对方与他一样。
毕竟他的情况太稀有了，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他有病。
谢如念眼神示意他坐下：“聊聊？”
“我觉醒幻术时，脑中也多了一块地方，它凭空冒出了名字，就叫死域。后来，我发现周围人没有像我这样的，直到那天我在酒馆遇到了你，一阵熟悉感恍然产生，一直到现在，我觉得我们可能在某些方面是相似的。”
谢如念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她冷静地看着宕机的池则临，窗外时不时有雷声，但他稍微缓和了一点。
谢如念主动结束了话题：“今天累了，先休息吧，不管什么事情明天再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的姐姐。”池则临答应。
谢如念给他留了私人空间，自己往楼上走，同时联系郁无真，叫她找一个干净的住所。她想让池则临搬走了。
保护得差不多了，她想知道的也知道了，而且，她确信，他完全信赖自己。
第二日，谢如念早早地留了纸条，她叫池则临单独逛一逛白玉京附近，了解基本情况。虽然她时常和他讲解白玉京的势力架构，但远没有亲身探索好。危险蛰伏黑暗，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活下去。
谢如念倒是和费德鸠约了个地方见面，她特地留了个分身在白玉京，亲自跑了一趟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