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巧，我发病了，所以——”

她说着撕破了那件华丽但不便于走动的衣裙。（哇哦——众人不由惊呼，其中尤数果戈里最为激动。）

晨光还悬在半空，女孩忽然停下脚步。指尖勾住礼服裙摆的蕾丝缝，轻轻一扯，便听细碎的“簌簌”声漫开——过长的裙摆被撕成不规则的碎片，露出纤细的脚踝，她踩着晨露浸润的草坪，转身就朝远方奔去。

风瞬间裹住她，未被扯破的上半身白纱扬起，像被气流托住的羽翼，乌发散开在肩后，随着奔跑的弧度飘成墨色的弧。

她跑得那样轻快，她扔了勒脚的高跟鞋，光脚踩过草地时带起细碎的草屑，白纱碎片在身后飘成漫天轻雪，整个人像挣脱了线的蒲公英，借着风势往光里飞，连背影都浸着自由的亮，让天地都成了她的衬景。

（高泰明怔怔地看着她，主人…——白光莹）

我僵在原地，方才还暖得发烫的晨光，此刻忽然凉得刺骨。我伸出手，指尖只捞到一片飘飞的白纱，那柔软的触感落在掌心，却像针一样扎着。方才心里填满的“一生”，此刻碎得彻底，像被风卷走的纸鸢，线还攥在手里，尽头却空了。

我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成了远方光影里的一个白点，胸腔里像被掏走了什么，空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深渊里的冷——我以为的开始，原来只是她奔向自由的告别。

她跳上了有着黑色的短发身材高大的、一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男人的机车上，然后与他离去了。谁也追不上他们，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ˋ??????????ˊ-

这就是我和你哥哥的故事。我笑着说。

小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放弃了。

“奇怪的大小姐。”最后他说。他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原本被他束在脑后的金发，此刻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几缕在脸颊旁，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他的笑声清脆爽朗，在空气中回荡。

三途春千夜站在阴影里，目光像缠人的藤蔓，死死锁着不远处笑出声的Mikey。

很快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一滴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像他心底翻涌的不甘。

可他浑然不觉，拳头依旧死捏着，手背的青筋暴起，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要将那股“凭什么不是我让他这样笑”的嫉妒、“我永远走不进他这份轻松”的酸涩，全都碾碎在这渗血的掌心里。

他盯着Mikey眼角的笑意，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像团乱麻，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刺痛从掌心蔓延到心口，密密麻麻地绕着。

风裹着樱瓣掠过的时候，她正微微侧着头，几枚粉白的花片粘在墨发间，像夜空中落了星子。

那长发被气流掀起，不是骤然绽开的烈，是揉碎的夜被风轻轻抖开，丝缕都泛着柔润的光，连垂在肩头的发梢，都缠着片不肯落下的樱瓣。

下一秒，她抬手挽发的动作轻得能接住风，指尖先捻住耳后散乱的几缕，指腹蹭过耳尖时，那点肌肤便泛开更浅的粉，像被樱香染透。

皓腕轻轻一转，余下的发丝便被拢在耳后，露出的颈线像浸了月光的瓷，连颈侧淡青色的血管，都透着细弱的柔。

做完这一切，她转回头来，眼尾不是弯成月牙的锐，是春日初融的溪面弯出的弧。

三途春千夜的呼吸猛地顿在喉咙里。

他看见那笑意是对着自己的，指尖的血痂不知何时被攥得更紧，渗出血珠却没了半分痛感，只剩耳尖烫得发疼，连吸进的风都裹着樱香的暖，不敢大口喘，怕一呼吸就惊散这抹只对着他的笑。

方才盯着Mikey时的不甘，像被风卷走的樱瓣散了去，只剩心口空落落的软。他僵在原地，连攥紧的拳头都悄悄松了些，指缝的血滴在脚边的樱花瓣上，暗红与粉白融在一起，像他此刻乱得没了章法的心跳。

原来有人的笑，能让漫天樱花都成了衬，连指缝的血，都染得没那么刺目了。

一片樱瓣落在她肩头，她轻轻抬手拂开。

三途望着她，忽然觉得连风都慢了，只盼这樱瓣落得再缓些，让这抹笑，能在他眼里多留一会儿。

真是个疯女人。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