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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起鬓角的碎发,她抬手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皓腕翻转间,银镯子在灯光下漾出细碎的光。
见他在看她,她先侧过头来,唇角已噙着半分笑意,像含着一汪刚融的春水。
哈利攥着桌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眼前还晃着那位女士执杯时的模样:骨瓷杯沿碰过唇瓣的轻响、银匙划开奶泡的柔和弧度,连说话时尾音里那点贵族特有的温润腔调,都像晨露落在草叶上,清透又妥帖。
可这画面刚浮现,就被德思礼家的声响砸得粉碎。德思礼先生正把香肠塞进嘴里,油星子沾在嘴角也不在意,含糊地抱怨着这些年抚养他的辛苦;德思礼太太则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尖着嗓子数落着他去世的父亲,话里话外暗示着给抚养费,声音大得能穿透墙壁。他们总说自己是“体面人”,却连咀嚼时闭紧嘴巴都做不到,刚才还对着那位女士的礼仪假惺惺地赞叹,转脸就把餐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呵——绫辻行人,为什么突然看我!行人老师?——辻村深月,呵呵——绫辻行人)
哈利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缺了口的瓷盘,忽然觉得指尖发僵。
他想起自己在女贞路4号的日子:永远坐最角落的位置,用达力淘汰的旧餐具,连喝水都要小心翼翼怕弄出声响。
和那位女士身上浑然天成的优雅比,和德思礼一家装模作样的粗鲁比,他像个误闯精致厅堂的灰扑扑的小兽——既学不会贵族的从容,也融不进德思礼的“正常”,只在这天差地别的对比里,被一股莫名的自惭裹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好可怜——茉莉、罗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