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教练扶着龙雷的胳膊，指腹轻轻按在他手腕那道还没完全松开的筋络上，声音沉稳又温和，像浸了温水的棉布：“老板，您心里的话大伙都记着了。那些热乎劲儿，那些盼头，我们都揣着呢。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哥几个说说，成吗？”他抬眼望了望龙雷，见他睫毛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眼神虽还蒙着层酒雾，却比刚才清明了些，又道，“您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把家底儿都亮给我们看了，我们当下属的，也得表表心意。您先歇会儿，靠着椅背松松劲，听听我们的。”说着，他朝另外三位领导递了个眼色，四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那股子“您往前站，我们兜底”的默契，像老战友并肩时无需多言的手势——有些担子，该他们替老板扛起来了。
雷神风经理跟着点头，脸上那爽朗的笑里裹着实打实的认真，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支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是啊老板，您这心里话都掏得差不多了，酒气里裹着的全是真心，我们都接得住。也该轮到我们表表态了，让您和在座的大伙儿都踏实踏实。您放心，战队这摊子事，从对外拉赞助、谈合作，到对内协调各部门的衔接，有我们几个在，指定给您扛得稳稳的，绝不让您再像先前那样，跑断腿还得操碎心。”他边说边提起茶壶，给龙雷面前的茶杯续了热水，滚烫的水汽腾起来，模糊了杯沿，也把他话语里的踏实劲儿蒸得愈发浓郁：“您就先喝口茶歇着，润润嗓子，听我们给您说道说道往后的章程，保准句句实在。”
星耀领队温和开口，目光像春日的风，轻轻扫过席间的每个人，最后落回龙雷脸上，语气诚恳得能拧出暖意：“老板，虽说我们是您的下属，领着您给的薪水，也是这新战队明面上的管理者，但有些话，今天当着叶修他们、兴欣的朋友们，还有咱们自己人的面，确实该说清楚。”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给心里的话敲着拍子：“您把战队当成家，见天儿琢磨着怎么让大伙儿住得舒坦、练得顺心，我们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我们也一样，往后选手们的训练状态、谁今儿个情绪不对了、谁家里有难处了，我都会盯紧，像自家兄弟似的帮衬着。保证让大家在这儿练得舒心、拼得踏实，不用为旁的事分心。”
星夜副总接过话头，声音不像雷神风那样外放，却像深水里的石头，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星耀说得在理。我们几个不仅是管理者，更是和大家一起往前冲的伙伴，肩膀头得一般齐。”他抬眼扫了圈叶修五人和兴欣战队的方向，眼神坦荡：“战队的规章制度，我们会照着‘既严又暖’的法子磨，既不能没规矩，也不能寒了人心；后勤保障从衣食住行到训练设备，都会一点点做扎实，绝不会让大伙儿在赛场上拼的时候，还得惦记着‘后方’稳不稳。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个态：这队伍，您敢把家底儿押上，我们就敢陪着您一起扛到底，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也不会让叶修他们、让所有盼着咱们好的人失望。”
龙雷老板被万龙扶着坐稳些，脑袋还微微发沉，像揣了块温乎的铅，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酒气，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线：“好……好……”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发烫的脸颊，把那层薄汗蹭得更匀了，眼神还有些发飘，却努力往四位领导那边凑了凑，像是想把他们脸上的认真看得更清楚些：“那我……我就听你们四个……想说啥。”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咽口唾沫润润嗓子，却带出点含糊的笑，嘴角的酒渍被扯得发亮：“你们……你们说的，我都信……”说着又晃了晃头，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脖子转动时，领口的酒渍随着动作轻轻晃：“毕竟……是你们搭的架子，从空荡荡的训练室到现在人齐马整，是你们……陪着队伍往前挪，一步一步踩得实……我这当老板的，今天就当回听众……听听你们心里的章程，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带着大伙儿往前奔。”
话没说完，他肩膀微微垮了垮，像泄了点劲儿的弹簧，靠在椅背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布料里。但他还是努力睁着眼，眼皮虽有些发沉，却没舍得合上，就那么望着四位领导，嘴角那抹醉后的笑里，藏着全然的信赖，像个把糖果交给出远门的兄长保管的孩子。
四位领导对视一眼，彼此眼里的意思都明了——先得让老板把那股子酒劲压下去。万龙教练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比刚才劝他别喝酒时更坚持些：“老板，您放心，战队的事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哪怕少睡几个钟头，也得把路子趟顺了。但有件事您得先答应我们——”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杯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冒，“这茶您得喝上几口，润润喉咙，酒是万万不能再碰了，桌上的酒瓶我们都收起来了。”
雷神风经理跟着点头，把茶杯往龙雷手边又推了推，几乎要碰到他的手指：“是啊老板，您就听我们一回，先喝茶醒醒神。这茶是刚泡的龙井，解腻又醒酒，您抿几口试试。咱们说好，您乖乖喝茶，我们才好接着说章程，说怎么把训练计划细化，怎么跟赞助商谈下一步合作，您可不能耍赖。”
星耀领队和星夜副总也齐齐看向龙雷，眼神里满是坚持，像四颗定在那儿的钉子：“老板，就听我们这一次，先喝茶，成吗？您身子骨舒坦了，才能听我们把话说透，不然一会儿头疼起来，我们说再多您也记不住，那不是白搭功夫？”四人语气里的认真，像细密的网，轻轻罩住了龙雷的执拗，让他醉意朦胧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清醒，像被晨露打湿的雾。
龙雷老板看着四人眼里那股不容退让的认真，忽然“噗嗤”笑出了声，酒气混着笑意喷出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无奈，眼角的红痕被笑得更深了：“行……行吧……你们啊，一个个跟审犯人似的……比我媳妇管我还严……”
说着，他挣扎着直了直身子，像是想坐得更端正些，伸出发颤的手，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两下，才慢慢握住桌上的茶杯。杯壁的温热顺着指尖往上爬，烫得他指尖缩了缩，却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稳了些。他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回甘，像一股清泉，慢慢冲淡了嘴里的酒气，也让他发沉的脑袋轻快了些。
喝了小半杯，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看着四人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又笑了，眼角的红痕在灯光下亮亮的，像落了两颗星星：“这下……能说了吧？我可听话了……你们说的章程，我保证竖着耳朵听，一句都不落……”
那语气里的顺从，全然没了刚才喝酒时的执拗，倒像个被说通了的孩子，带着点“你们赢了”的乖巧，让满桌的人都跟着暖了心，连空气里的酒气，似乎都被这股子温情冲淡了不少。
兴欣七人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眼里的担忧渐渐化作安心。最边上那个红着眼眶的，此刻悄悄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心里头那点“怕他们受委屈”的念头，早被眼前这股子热乎劲儿冲得烟消云散。叶修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目光落在龙雷那只握着茶杯的手上——先前还抖得攥不住酒瓶，此刻却稳稳托着温热的茶，指节泛着健康的淡粉，不再是那副紧绷的青白。他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往万龙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你们在，确实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