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腹的薄茧蹭过手背,带来一点细微的触感,像是在通过这种重复的动作梳理思绪。周遭的声响仿佛都被这面墙隔绝开来,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处的说话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角落里轻轻回荡,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表演”调整节奏。
脑海里,那些需要提及的过往细节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帧帧闪过:比如去年比赛时魏琛那记漂亮的操作——当时他操作的角色一个漂亮的侧移躲过攻击,反手一套连招直接拿下对方,伍晨在旁边激动地喊“漂亮!就是这样!”;再比如他们仨以前一起在训练室熬夜改战术,泡的那杯苦得让人皱眉的咖啡,魏琛喝了一口就直撇嘴,伍晨却面不改色地喝完了,还说“苦才提神”……
这些都得自然地融入等会儿的对话里,不能太刻意。比如听到消息时,万龙教练可以“顺嘴”说:“不可能吧?去年魏琛还跟我说,这辈子就认电竞这行呢,当时他喝着那杯苦咖啡,眼神亮得很。”这样既提起了过往,又显得真实,能精准地勾起魏琛和伍晨的回忆,让他们放下戒心。
还有该如何自然融入对话的场景——等会儿进了会议室,万龙教练得先装作刚得知消息,脸上的惊讶要恰到好处:眉毛微微上挑,眼睛睁大到刚好露出白眼球,嘴角自然地张开一点,像是真的被惊到了。然后,他要顺着雷神风经理的话茬,抛出几个看似质疑实则引导的问题,比如“他们转去和平精英,那之前的训练怎么办?”“粉丝能接受吗?”,把话题往“需要进一步采访了解”的方向带。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着面对魏琛和伍晨时不能有丝毫偏差的神情:听到“全职高手选手转战和平精英”时,肩膀该微微一震,像是被吓了一跳;拿起水杯的手可以轻微晃动一下,洒出一两滴水珠,增加真实感;回答时要带着点迟疑,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惊天消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在雕琢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容不得半点瑕疵。
他就那样静静蹲在角落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微微转动的眼珠,和指尖不停摩挲的动作,显示出他并非真的静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细细打磨着,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一个环节会出错——从进门时的脚步声轻重,到开口时的第一句话语气,再到眼神的落点,都得精准无误。
雷神风经理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万龙教练身上,看着他凝神思索的样子——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紧绷的侧脸线条,还有那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心里暗自嘀咕:这是开始了?他知道,万龙教练这是在进入状态,在心里预演等会儿的戏码呢。
他没出声打扰,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里带着几分观察和等待。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嗒、嗒、嗒”的轻响,节奏均匀,像是在默默倒数,等着对方从那片专注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走廊里很安静,那轻微的敲击声显得格外清晰,与角落里万龙教练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默契,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那场“戏”,奏响前奏。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魏琛的声音传了出来:“外面谁啊?进来吧,别杵着了。”
雷神风经理和万龙教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准备就绪的锐利。万龙教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雷神风经理则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确保自己的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