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声音放得轻柔了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老板,您确定现在就安排吗?”她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老周,又瞥了瞥龙雷怀里昏迷的星夜,四十岁的人此刻毫无生气,语气里满是顾虑,“而且……星夜这个人醒了之后,怕是很难同意吧?他刚才那样子,心里肯定还没接受……”
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骤然诀别已是锥心之痛,若是连最后告别的机会都没给星夜留下,恐怕会成了他心里更深的疙瘩。护士站在一旁,等着龙雷的决定,空气里又添了几分凝滞。
龙雷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带着一种近乎冷硬的决绝:“我确定。”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昏迷的星夜,四十岁的人此刻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痛苦,又望向担架上老周平静的面容,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不忍,却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果断。“早一点处理好,对谁都好。星夜那边……醒了我会跟他说。”
话虽如此,他握着星夜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些。他知道这决定或许会让星夜难过,但眼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安排了。
护士咬了咬唇,见龙雷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好,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悲伤的宁静。医疗团队的其他人也默默跟上,担架被缓缓抬起,朝着基地后方的停尸房方向移动,留下龙雷抱着昏迷的星夜,四十岁的人此刻显得格外孤单,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身影被灯光拉得格外长。
龙雷望着护士离去的背影,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歉疚,像是在对护士说,又像是在对昏迷的星夜低语:“对不起……这样的决定,希望你们都能慢慢接受……”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星夜苍白的脸,四十岁的人脸上满是脆弱,眉头紧锁。这道命令下得决绝,可心里的挣扎只有自己清楚——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会刺痛星夜,只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空气里的沉重又浓了几分,压得他胸口发闷。
龙雷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星夜打横抱起,又觉得这样走路不稳,便干脆换了个姿势,让星夜趴在自己背上,双臂稳稳托住他的腿弯。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常年的操劳让他背脊不如年轻时挺拔,可此刻承载着同为四十岁的星夜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扎实。从大厅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路,龙雷却走得格外慢。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星夜的呼吸很轻,四十岁的人额前的碎发蹭着龙雷的后颈,带着一丝凉意。龙雷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人的轻颤,那是悲伤渗入骨髓后的余震。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阶地往上走,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一边是老周冰冷的遗体,一边是昏迷的、四十岁的星夜,还有那些尚未查清的黑衣人,桩桩件件都让他喘不过气。
快到二楼拐角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生怕颠簸惊醒了星夜——或许,让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再睡一会儿也好,至少不用在清醒时面对这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