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拖了多久,周围越来越暗,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吹来,拂过他汗湿的皮肤,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危险。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其中一个矮胖的身影弯腰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黑色布袋,粗糙的麻绳在他掌心磨出“沙沙”的声响。星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猛地拎了起来,像扔麻袋一样被扔进了那个布袋里。袋口“唰”地一下收紧,麻绳瞬间勒住了他的脖颈,窒息感猛地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挣扎,手脚却被布袋紧紧裹着,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声音沉闷又绝望。
狭小的空间里,铁锈味混着地上的尘土气、腐烂落叶的气息一股脑钻进鼻腔,呛得他想咳嗽。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将他彻底吞没,伸手不见五指。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而艰难的喘息,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作响,像要破膛而出。布袋外传来黑衣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一字一句钻进他的耳朵里。
“老大说了,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放心,这公园深处平时压根没人来,扔在这儿,准保到明年都没人发现。”
“那仓库里的老家伙呢?管他吗?”
“管他死活!反正咱们的活儿办完了,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他们的对话一起消失在林间的黑暗里,只留下被束缚在布袋中的星夜,在无边的黑暗与恐惧中,感受着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
走在后面的黑衣人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粗声问道:“可是那个老周怎么办?就扔在仓库里?万一醒了跑出去报信,咱们这活儿不就白干了?”
领头的黑衣人回头瞥了眼仓库的方向,眼神阴鸷:“一个半老头子,刚才挨了那下,能不能撑过今晚都难说。就算醒了,他知道咱们是谁?知道往哪儿报信?”他啐了一口,“再说,仓库那地方偏僻得很,等有人发现他,咱们早带着星夜走远了。”
“可……”后面的人还想说什么,被领头的狠狠瞪了一眼。
“哪那么多废话!”领头的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狠劲,“真要是怕他碍事,回头绕个道,找块石头给他补上一下,一了百了。现在先把这小子处理好,别节外生枝!”
后面的黑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狠厉取代,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仓库的阴影里,老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人察觉。
布袋里的星夜被颠簸得昏昏沉沉,意识在窒息的压迫感与剧烈的颠簸中反复拉扯。他努力想从周围的声响里捕捉些线索,可耳边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偶尔能听到外面传来模糊的车鸣,甚至有几声隐约的粤语叫卖,那腔调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这熟悉的口音,像极了在深圳时听惯的调子。再加上方才被拖拽时,脚下踩过的细碎沙砾,还有风吹过树叶时那股带着潮湿热气的气息,都和他记忆里深圳公园的感觉重叠。
可深圳的公园太多了。是莲花山公园那片开阔的草坪旁?还是笔架山公园深处那片少有人至的树林?又或是哪个藏在居民区附近、平日里只有老人晨练的小公园?他拼命回想被抓前的路线,却只记得自己是跟着老周来这附近取一份旧训练资料,至于具体是哪个公园,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黑暗中,他只能任由身体被带着向前,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长:不管是哪个公园,他们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老周……老周还能撑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