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像是有无数话语堵在喉咙口,每一次开合都带着濒死般的急迫,喉结急促地滚动,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仿佛要将毕生的话语都在这一刻倾吐出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亮,那光亮微弱却执拗,像风中残烛最后的火苗,死死盯着星耀,那目光里裹着滚烫的哀求,像烧红的烙铁,几乎要将人灼伤,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因这股执念而微微抽搐。
“星耀……求……求你了……”
那几个字破碎得不成样子,声母与韵母都黏连在一起,混着浓重的喘息,像被狂风撕扯的残烛,火苗明明灭灭,刚出口就散在空气里,连回音都来不及留下。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积攒最后一丝力气,干裂的嘴唇再次哆嗦着张开,声音比刚才更微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恳求:“战……战队……不能就这么……散了……那些……那些我们一起……搭起来的架子……不能……塌了……”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太狠了……那些话……像刀子……扎在你心上……我……我后悔啊……”他的声音里混着不易察觉的呜咽,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皱纹蜿蜒而下,“可……可战队是你的根……也是我的命啊……你走之后……我才知道……没了你……这队伍……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不远了……”
“求你……看在……我们一起……熬了那么多夜的份上……看在……战队那些孩子……还等着人带的份上……回来……好不好?……就当……就当可怜我这个……快不行的人……”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在星耀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带着血丝般的滚烫,“我……我把战队……都交给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我给你打下手……端茶……倒水……都行……只要你……别走……”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脖颈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眼皮重重合上,像两扇骤然关闭的门,将最后一丝光亮也锁在了里面。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向沙发深处,肩膀垮塌如泄了气的皮囊,手臂无力地垂落,指尖在沙发边缘轻轻划过,再没了动静。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残烛最后的闪烁,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那声未说完的恳求,终究被无边的昏迷吞没,只留下星耀僵在原地,握着他冰冷的手,指尖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正在一点点消失,心头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刺得喉咙生疼。
星耀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双臂穿过老板的腋下与膝弯,用力将人打横抱起。老板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却又重得像承载了他所有的过往与未来——那些一起熬夜的夜晚,那些为胜利欢呼的瞬间,那些争执与和解的碎片,此刻都凝聚在这具躯体里。他脚步匆匆地朝着电梯的方向奔去,每一步都迈得如此艰难,地砖被踩得发出“咚咚”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像是在为这紧急的时刻敲打着鼓点,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砖,而是必须跨越的生死线,一步都不能退缩。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老板那苍白如纸的脸,视线一秒钟都不敢移开,仿佛只要自己稍一分神,老板就会像指间的沙,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老板,你醒醒,坚持住啊!”他一边跑,一边不断地轻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绝望中的呐喊,在空旷的大堂里反复回荡,撞得人心头发紧,“你说的我都答应,战队的事我管,你别睡!千万不能有事!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你还没听我跟你说,那些你担心的事,我都能处理好……”
终于,电梯门感应到他的靠近,缓缓打开,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紧急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根针刺破了紧绷的空气。星耀抱着老板,侧身踉跄着冲进电梯,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电梯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怀中人的呼吸上——那微弱得几乎要停滞的气息,像一根细线,牵动着他全部的神经。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指尖泛白,慌乱地在按键面板上摸索着,好几次都按偏了,指尖在冰冷的面板上滑过,留下急促的痕迹,才终于按下自己所在楼层的按钮。那按钮被按亮的瞬间,橘黄色的光芒像是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在狭小的空间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