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我知道你在这儿，对不对？”他的目光扫过前台，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着单据，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他的视线又落回楼梯口，心里的焦灼像野草一样疯长，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你出来见见我，哪怕骂我一顿，打我一顿都行。你想怎么罚我，我都受着。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肯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我给你道歉，给你鞠躬，给你……”他想说“给你当牛做马”，却觉得这话太轻，轻得配不上星耀的付出，也轻得承载不了他的愧疚。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又开始发热，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酸涩的潮水，一波波地冲击着他的眼眶。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道歉太轻，承诺太假，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坐在这儿，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双手冰凉，心跳如鼓，盼着能有一丝转机，盼着那扇紧闭的门能突然打开，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在楼梯口。

挂钟的滴答声还在继续，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神经。“滴答，滴答……”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他不知道星耀此刻在做什么，是在难过地掉眼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还是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把这两年多的回忆打包进行李箱，从此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划开新的伤口，旧伤加新伤，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他想起星耀的倔强，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当初家里反对他打电竞，他愣是跟家里吵翻了，一个人背着包来到这个城市，凭着一股劲儿留了下来。这次被自己伤得这么深，他会不会真的就这么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了？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星耀，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他在心里默念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恳求，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口不择言了。我会听你的，会尊重你的想法，会好好跟你商量每一个决定。我们一起把队伍带起来，一起去拿冠军，好不好？那个梦想，你不是一直都没放弃吗？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一起去实现它，行不行？”

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氤氲起来。楼梯口的门依旧紧闭，前台的灯光依旧明亮，挂钟的声音依旧清晰，可他的世界里，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恐慌。他仿佛能看到战队解散的画面，队员们各奔东西，训练室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废弃的键盘鼠标。那画面太真实，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大堂里的灯光依旧柔和，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映照出他孤单的身影。可这光线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那片阴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愧疚和恐慌在心里蔓延，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迟来的道歉，每一次重复都带着更深的绝望和更浓的恳求。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大堂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哪怕是一阵风吹过的声音，都能让他心头一紧。

他盼着，盼着那扇楼梯门后，能传来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走到他面前，哪怕只是冷冷地说一句“我知道了”，也好过这样无尽的等待和煎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希望在一点点被消磨，可他依旧不肯放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心里的道歉还在无声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