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冰雪覆盖了地平线，狂风呼啸，裹带着雪花将眼前染成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外头驶过的巡逻车留下的车痕很快就被掩埋，风雪下一切痕迹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再完美的犯罪也会露出马脚。”

霍允跃上窗沿，蹲在狭窄的窗框上，头发随风飘荡，绿色的眼睛发出幽幽荧光，与上空的极光一样碧翠。

“迟早让我捏到他的尾巴。”

说完，他从高空一跃而下，消失在龙华的视线里。

——

通讯器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南悉隔一会就滑开屏幕看有没有收到新消息，可霍允的头像始终是灰色，消息一直是未读状态。

“唉……”

南悉失望地叹气，耳朵也软趴趴地塌下。

明明说了有事发消息，怎么大半天过去了连个回信都没？

可能雨林信号真的很差吧，毕竟树多。

“悉悉，能把这个数据整理一下发我吗？”

南悉直起驼着的脊背，从小光手里接过电子屏：“好，等我两分钟。”

白花花的屏幕光闪得南悉头晕，凌晨四点多才回到家，满打满算只睡了四个小时，他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吗？”

小光问。

南悉揉揉眼睛，倒出一粒药片放进嘴里，含含糊糊说：“嗯，没怎么睡。”

小光感慨道：“那么可怕的场面吓得睡不着也正常，昨天的几个人，除了你和仓鼠，剩下的都没来上班。”

估计以后也不会来了。

联想到昨晚的场景，南悉意识到今天还没有看见穆洄：“穆洄昨晚不是看着吗？怎么没看见他。”

“没啥事了，他这会估计补觉呢。”

小光半躺在椅子上转圈，叹了口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平时看着好好的，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不过还好没啥大事，见了血就跑不掉了。”

他拍了拍南悉的肩膀：“你看着弱弱的，没想到还有一把子力气。”

南悉耸了耸肩膀，把数据传给了小光。

这会药效上来，脚底和头脑有些飘飘然，心率加快了不少，一下下撞着他的肋骨。

他甩头，想把困倦感甩出去。

这个药不是第一回吃了，身体有这么明显的反应是第一回。

见南悉实在没什么精神，脸还有点红，小光低头关切道：“如果不舒服那就休息会，今天不忙。”

“没事，就是有点困，”南悉起身，抱起整理好的纸质材料，“我把这个送到穆洄办公室里。”

脚底有些飘，南悉又打了好几个哈欠，手在嘴上拍了拍。

拐了个弯，他一头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捂着被撞痛的鼻尖，嘶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

南悉愣了愣，抬头看去，是岩崎。

对视了一会，氛围霎时变得尴尬，他低头，犹豫地问：“……你，你家里没事了吗？”

岩崎背着光，面容模糊不清，声音阻涩：“没事了，谢谢。”

“好，好哦。”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擦肩而过。

南悉走在路上有些心神不宁。

岩崎看上去状态正常，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一边走一边想哪里不对劲，没一会就走到了穆洄办公室门前。

南悉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半，穆洄此时和小光说的一样，躺在那张从马赛缪空运来的椅子上戴着眼罩补觉，离近点还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他抿着唇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眼睛还时不时瞟穆洄的方向，生怕人被自己的动静吵醒，将一沓子文件放到桌面上，弯腰踮脚走到门口，捏着门把手轻轻合上门。

就在门锁合上的一瞬间，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嘀嘀哒哒的铃声在整条走廊响起。

南悉一蹦三尺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指在音量键上慌乱地划了好几下，屏幕上赫然是霍允的来电显示。

惊喜盖过了慌张，短短的尾巴左右甩动，他蹲下/身环抱膝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熟悉的嗓音让失序的生活重新有了掌控感，南悉这时才觉得安全感一点点托住了悬空的心脏。

他瘪了下嘴，声音有些黏糊：“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霍允顿了顿，解释道：“抱歉，手机没电了。”

其实是天气太冷冻关机了。

“好吧，原谅你，”南悉大发慈悲，哼哼两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能看到人，那耳朵一定翘天上去了。

霍允勾勾唇角：“下来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