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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无人，南悉将速度调到紧急模式，修改地点去了医院。

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在道路上飞速行驶，楼栋在窗外滑出一道道黑影。

南悉头靠在窗户上，整个人缩进后座，难受得直喘。

许久没有出现的过敏反应全部涌了上来，他只能靠残留的几缕外激素勉强支撑。

又痒又痛的风团成片地隆出皮肤，如同被蚁虫撕咬一样，密密麻麻得疼；脖颈像被无形之手掐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收越紧，令人恐惧的窒息感汹涌而至。

吱嘎——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车急刹在医院门口。

南悉跌跌撞撞地下了车，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胸腔发出被挤压至极的哨音。

“医生……医生……”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飞奔而来的医生和护士，随后大腿一阵刺痛，护士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笔。

南悉被抬上担架，医院刺眼的白炽灯在眼前闪过，他被推进了急诊室。

他感觉到氧气罩被戴在了脸上，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紧绷的意识瞬间断裂，沉入深海。

再醒来，是四个小时后。

南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

“醒了？”

旁边的吊瓶一滴一滴地滴着熟悉的药物，医生走到床边询问他的感受。

“感觉怎么样？呼吸顺畅吗？皮肤还痒不痒？头还晕不晕了？”

南悉摇头。

医生又查看了一下他的指标，说道：“这瓶水吊完就可以出院了，但还要继续吃抗组胺药，没有的话去药房开。”

“我有。”

“有就行，吃三天，一天两次，防止复发。”

南悉从药瓶中倒出白色的药片塞进嘴里，就着冷水直接咽下了下去。

冰冷的水混着药片滑过干涩狭窄的食管，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等待药效。

左顾右盼了一会，他端起床头柜的水，水面倒映出苍白的脸。

上次这么苍白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因为过敏不能出门，常年不见阳光加上身体孱弱，皮肤越来越白皙透明，血色几乎从脸上消失殆尽。

白天只能坐在窗边，看碧绿的麦浪被风吹得犹如涌动的潮汐，看同龄的兔子在路上奔跑；到了晚上，才能坐在哥哥的自行车后座，听着清脆的车铃声在田间吹吹风。

虽然南北庄不如首都发达，可无论如何也比这狭小的公寓待着舒服。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前所未有的镇定与畅快自深处流遍四肢，大脑也慢慢清明。

南悉慢吞吞转了个身，将脸朝向窗外。

天空与城市的交界处已经浮上了一点鱼肚白，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

二十四小时之内连续经历了暴力袭击、威胁恐吓和过敏爆发，身体与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急迫地需要什么东西才抚慰不安的内心。

南悉推开门，上了一层楼，在密码锁上按下378267。

进入房间，一切陈设都和房间主人走之前一模一样。

除了那扇大敞的窗户。

是他今天早上打开想着透一下气，结果忘记关了的窗户。

最后可以寻求的安慰被首都清新的风吹散得差不多了，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南悉爬上床，把自己裹进外激素最多的床铺里，被子中间鼓起的一小团簌簌发抖，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从里面传来。

“……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枕巾慢慢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他咬着下唇，眼泪淌了满脸，湿漉漉的一片。

满腔的委屈顺着豆大的眼泪往外流，南悉一边哭一边掏出通讯器。

湿润的脸被屏幕光照得晶莹，小巧的鼻尖哭得通红，眼眶彻底成了两汪泉眼。

霍允的名字旁边赫然显示着灰色的信号图标。

对方现在没有网络，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他都收不到。

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顺着轮廓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南悉哽咽着在键盘上敲下了一排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兔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