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手指在南悉的手腕内侧摸了下:“你要回公寓睡觉?”
南悉眼睛瞪大:“那不然呢?”
他不理解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折腾一晚上你不累吗?”
“你现在困吗?”
“不困。”
霍允思索了片刻,拉着南悉往反方向走:“你今晚别睡了。”
???
“为什么?”
“经历严重冲击后的几个小时内尽量不要睡觉。”
南悉被霍允拉着走进地下通道,前面的人侧过半张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带你去个地方。”
——
怀旧游戏厅。
首都的确是个人才聚集地,在高度现代化的今天,还能看到古老人类玩的游乐项目。
这股复古风潮刮起过一阵,找旧时代的乐子成了联邦年轻人新的游戏。
游戏厅的装修和它的名字一样,彩色灯牌在高悬的夜幕下一闪一闪地变着光,整个外墙被刷成了棕色,斑驳的痕迹让它像一张做旧的牛皮纸,沙龙门被穿着喇叭牛仔裤的人反复推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是来cosplay西部游侠的。
南悉想。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带血的衣服早就换下,警察只能临时拿出预备的制式衬衣和黑色西装裤。
这身衣服对南悉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的样子倒是不用担心别人以为他是警察。
“你带我来这干吗?”
“玩啊。”
霍允轻车熟路地推开门:“玩点益智游戏带你放空一下大脑。”
一排排的街机整齐码在铁质矮台上,奇装异服的人在狭窄的走道穿行,手里端着一大杯酒,或者一大桶金币。
人群中不乏面目凶悍、纹身满背之流,这里人员复杂,属于灰色场所。
南悉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缩紧自己,贴霍允贴得更近。
“这里安全吗?”
相比南悉的谨慎,霍允倒是像鱼游大海、松鼠上树般轻巧。
“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话不假,两人一进门,不少人已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个遍,一和霍允对上眼神,就浑身一抖地低头。
木制吧台里站了好几个调酒师,他们的手上下摇晃,做出各种花哨的姿势,最后倒出那一杯黄澄澄的酒。
琥珀色的酒在晕黄灯光下更像是蜂蜜,南悉端起一杯想尝一下,却猝不及防地被夺走。
“哎!”
霍允瞥去一眼:“我叫霍允。”
南悉:“……”
“……霍允,”南悉深吸一口气,“请你给我喝一口。”
“小孩不准喝。”
霍允邪恶地勾起嘴角,仰起头,喉结鼓动着一口将那瓶酒灌下一半。
“哟!霍老大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雄性金钱豹兽人,一脚高一脚低地晃荡过来,脖子上的金链子不停闪着南悉的眼睛。
他一把挎上霍允的脖子,目光在两人中间逡巡了一回:“少见啊,怎么还带人来了!”
说完,金钱豹朝南悉抬了下下巴:“成年了吗?”
南悉咬牙,趁霍允转头和那人讲话,一把抢走酒杯,猛猛灌了几口。
浓郁的黄油香瞬间在舌尖爆炸,甜丝丝的香草味裹带着淡淡的麦芽香气。
南悉舔舔嘴巴,在嘴里回味了一下,并没有品出什么酒味。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对面。
霍允大马金刀地坐在高脚凳上,两腿岔开的距离能坐进去整个南悉,他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搁在桌子上,笑得正开心。
“你又耍我!”
南悉从凳子上跳下,耳朵一前一后地竖起,脚跺得咚咚响。
霍允单手抓住南悉伸过来的两只手,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了拽,低声道:“这里有酒,你真不能喝,听话啊。”
语气低沉,带着哄人的意味。
南悉的脸有些烫,睫毛被霍允的呼吸打得乱颤,他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楼梯间一事让他对霍允多了一份依赖,对方还同意了自己的靠近,原本属于陌生人的生疏感悄然无息地消失了。
南悉手足无措地抽出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吧台,飞快地看了霍允一眼,小声说道:“我去玩了。”
说完,他领了金币,迈着小步子跑开。
霍允看着兔耳朵尖在一排排街机间穿梭,最后在离自己最远的一台机子前消失。
他抿了口剩下的黄油啤酒,将视线收了回来。
“你有点反常啊,”金钱豹脖子抻得老长还在往那望,“你今天就单纯带人来玩的?”
“当然不是。”
霍允站起身,往吧台后的雅间走:“卢卡斯,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