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燃化做一道绿色流光冲入炉内。
照着顾倾月的话,咬破指尖,捻开温热精血,细细涂抹在唇瓣之上,血气化作神魂羁绊,高声呼唤秋山彤。血色在唇上晕开,为面无表情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诡艳。
周遭烈焰翻涌冲天,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灼得肌肤阵阵刺痛,空气滚烫滚烫,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启唇高声呼喊“秋师弟,你在哪里?”
“秋山彤”
漫天火光吞噬四方,浓烟缭绕视线模糊,她不顾周身灼烧的痛感,穿梭在熊熊烈火之中。
“小师弟—咳”
喉间早已干涩沙哑,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秋山彤,你在哪里?!”
突然远处火光最盛处传来一阵呼喊。
“师姐”
“师姐,是你吗?”
林尽燃朝着呼声处走去。
漫天烈焰蒸腾着骇人的高温,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烤得人眼眶发疼。
远处秋山彤盘腿而坐,无数火焰将他层层环绕,他坐在火光最盛处,赤红火光肆意淌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俊美张扬,自带一身慑人的锋芒气韵。
细看下,赤红的衣衫早已被烈焰燎得焦黑残破,原本乌黑亮丽的发丝被烧得卷起,狼狈不堪。
见自己苦寻良久的人就在前面,林尽燃快步上前,滔滔火势汹汹压来,她收步定在原地,拔出玄剑掐诀道:“将他带出来!”话音落下,玄剑似通灵性般破开火焰,疾驰而去。
剑光震开火浪,破开重重烈焰,带着人疾速冲出火海,顷刻间就到了林尽燃面前。
玄剑将他推到林尽燃面前后自己回到剑鞘。
秋山彤还有点发懵,眼中带着惊喜和疑惑,他启唇正要开口,一缕淡雅的香气骤然而至。一记耳光裹挟劲风,狠狠掴在面上。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开,打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这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是她太过骄纵他,才会使得他以命相挟。
前世自己遍寻不到他,再次睁眼醒来后已经是三年后了,自己伤重不醒三年,醒来后彻底成了废人。
不知是心生怯懦还是自觉无言相对,她醒后秋山彤迟迟不敢来见她,自那之后二人也仅仅再见过两面,之后就是他外出历练,直到自己老死也没有回来。
这一巴掌带着前世的怨气和怒意,力道极重。
“你自小便跟着我,我自问悉心教养,何曾教过你这般行事?拿自身性命当作赌气的筹码,以此胁迫旁人?”林尽燃语气严肃地斥责他。
秋山彤受了这记耳光,低下头颅长睫低垂泪珠悬缀,低声认错道:“师姐,是我的错,我只是想——”
林尽燃不等他说完,她也不想听,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外拉。
秋山彤反手回握住她的手腕摇头,表示自己不愿同她出去道:“师姐,我还不能走,我的剑还没成。”他还不能走,他为师姐炼的剑还没成。
“什么剑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闹!”
秋山彤闻言抬起头,直勾勾地凝望着她道:“师姐可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擅自惩罚那外门弟子。”
“师姐受困于修为,不能亲自去剑林择选命剑,我想要为师姐炼制灵剑,有神兵相伴,往后无人再敢轻视师姐分毫。”
他说的是三个月前的事,受长老托付由林尽燃负责教习外门弟子剑术。一名外门弟子对她心存不满,要与她较量。林尽燃不愿同门内斗,没同意,谁知对方执意动手发难。双方起了冲突,意外负伤昏睡了一天之久,她就是在那天重生的。
醒来后听说秋山彤将那名弟子打得修为跌落,被宗主罚去思过崖思过。
林尽燃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奈。自己分明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自己并不需要他为自己做这些。
可谁知这个执拗的小师弟听了这话,转身就进了炉子里。
她生气说道:“我有剑了,我不需要。”说着便将自己手上的玄剑往前递了递,示意他看清楚。
就在这时周围四散的天火着朝两人袭来。
林尽燃下意识地将秋山彤护在身后,秋山彤快速调转二人位置用身体挡住了她,受了天火地侵袭,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林尽燃持剑将烈火挥退,二人还未站稳,整个天火炉都摇晃起来,乾坤倾覆。转瞬之间,滔天火海自远方奔涌而来,火舌翻卷,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眼前二人席卷逼近。
林尽燃将秋山彤置于身后,御剑起身,二人飞快的在火海中穿行,得快点离开这里,天火燃爆,火势失控,纵使是化神修为也不可全身而退。
林尽燃带着受伤的秋山彤一路奔袭,火舌在后面紧追不放。灼人的空气像是要将人的皮肉融去,只剩骨骼在热浪中伫立。
林尽燃将身后昏迷不醒的秋山彤往上托了托,“小师弟,小师弟,快醒醒!”身后的人回答不了,二人陷入险境。
身后火势尚未褪去,前方又骤然翻涌起火墙。赤红烈焰从四面八方收拢,放眼望去上下左右皆是火海,将二人围追堵截,断了所有去路。
林尽燃将秋山彤拢到怀里,玄剑剑身快速环绕她二人,青色的剑气清出一块空地,将二人稳稳护在中心。
火势聚拢化作一只火焰雄狮,巨口大张,猩红火牙森然显露,裹挟着焚天之火,径直朝着二人狠狠吞噬而下。察觉到主人的危机,玄剑迎身而上,直直的朝着雄狮刺去。
“不要,快回来!”回应林尽燃的是清脆的断裂声,陪伴自己数十年的玄剑在火焰中从端部被折断,火焰聚成的猛兽被它劈开成功护住了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