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啊!”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呵——”一丝轻佻的冷笑从行泉嘴角勾起。他微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眼睛,瞥了身旁的两人一眼,“比赛……现在才开始。”
圣鲁道夫的两人脸上皆是一愕,但随即又觉得这不过是逞口舌之能罢了——就算之后的比赛他们真的有些进展,胜负也已经定下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依旧趾高气扬地走上场。
行泉好像说了什么。我看到加藤和圣鲁道夫的两人都愣了愣,不禁这么想道。
这场比赛一开始确实是以一边倒的形式进行着——但就会这样输掉吗?
他们苦苦练习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尽管只是都大赛,但这也是朝着全国迈进的一步。
那是……
澳大利亚阵型?!
赛场上,行泉和加藤突然换了位置。加藤站到前场中线,行泉站在正对底线的位置准备发球。大概是视力太好的缘故,我清楚地看到行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势在必得的表情。
“15-0!”
大概是加藤一直在后场辅佐行泉的缘故,大家都不清楚——加藤的扣杀已经练得很有杀伤力了。行泉故意打出削球,让对方不慎回击出吊球,正好让加藤扣杀得分。
原本死气沉沉的青学啦啦队忽然涌起一股新的气氛。说不上这股气氛具体是什么,但随着行泉和加藤的反击,啦啦队仿佛也跟着一步步活了过来。
“40-0!”
澳大利亚阵型的好处就在于能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前两球正是引圣鲁道夫的人入了这个迷魂阵——只要被澳大利亚阵型弄得晕头转向,失去原本的判断力,这场比赛的胜利就肯定归青学所有了。
“1-3!”“2-3!”“3-3!”裁判不断报出比分。
“啊啊~!真是太好了!已经追平了!!”四周坐满了青学的学生,这样的好结果自然引来一片欣喜。身旁一个青学的学生感叹道。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桐言——这丫头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目光,已经一门心思扑进比赛里了,眼里闪闪发光。
渐渐地,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行泉要在后场做辅佐。先前在学校训练时,他们两人的澳大利亚阵型还不够成熟,似乎是配合上缺少默契。而现在行泉在后场观察整个局势的变化,确实比加藤要灵敏得多。这大概也是取胜的关键。
“6-3!一局终!青学行泉、加藤胜!”
裁判话音刚落,半个场区顿时爆发出一阵强有力的欢呼声。毕竟一开始让大家心里悬得七上八下的,现在一举拿下胜利,自然让人心里高兴。
在那之后进行的是神奈川和静岛的第一双打比赛,和想象中一样顺利,以6-2取胜。四周的氛围也好了很多。
桐言转过头来,好像要对我说些什么,可我的注意力却被一个从下方缓缓移上来的身影引开了——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瞧见了一抹蓝白。
“呃,千穗,你刚说什么?”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她。
她神色一顿,答道:“唔……没什么。接下来是佐间的比赛吧?”
“嗯……是啊。”话音刚落,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迅速侧过身去——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原本坐着的那一两个青学的人已经不在了。
一道身影忽然遮住了从左侧射来的浅淡阳光。我抬起头,在嘈杂中看着这个逆光而立的人。蓝白杠的护腕,适才还放在我旁边的那听葡萄味芬达,已经被他拿在手里,并且“咔嚓”一声拉开了。
越前不以为然地抬手仰头喝着芬达。我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好吧,我并不是心疼那听芬达,只是纠结于他怎么能这么自然。
我鼓了鼓腮帮,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当然,这时候也真正忽略了身侧桐言那一脸的了然。
越前一句话也没说,拿着芬达直接在我身旁坐下。帽檐理所当然地在侧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你……你干嘛?”沉不住气问出了口,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单是这么看着他,心里都觉得好怪异。
“没什么。”他没看我,目光淡然地落在赛场上。
我愈发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不好再多问。抿了抿嘴唇,别开头,也看向了比赛。
这时佐间已经站在场上了。我想我原本是很在意他的比赛的,可因为旁边突然坐下的越前,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天知道我多么想要否认这一点——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他,深深影响着我的注意力。
“啪”的一声球拍直直掉在了地上,手腕上传来的酥麻感提醒自己刚才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接到那球,不过还是功亏一篑,被力道震开了。
佐间咬了咬牙关抬头望向对面场上那个比自己高大健壮的男人,心里别提有多难办了。这么大的力道要怎样才可以化解掉呢?如果没有法子,肯定会输掉的吧。
“嘿,小鬼~你确定还能继续?你的手臂短时间内怕是没法接我的球了。”圣鲁道夫的选手将球拍举在自己的肩膀上,讽刺道。
“哼,你也说是应该了,那就还是有可能性的吧。”佐间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弯身从地上捡起球拍,换在了左手上,对面那人惊讶地看着他,“你是左撇子?”
佐间没有回答他的话,紧了紧手里的球拍,摆好准备接球的姿势。自从在地区预选赛上看到越前学长的比赛后,对于自己各方面的训练,他都自我严格了些。这其中包括强化左右手的惯用,一步一步朝着学长的二刀流迈进。
“哈~很好,看你还能垂死挣扎到什么时候!”
佐间重新站起,才刚刚让我进入观看状态。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用不习惯的右手,现在倒有几分庆幸了。
“佐间他这是放手一搏吧。”身边的桐言忽然说道。
我微微侧过脑袋看向她,眼角余光却注意到左侧的某人忽然站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朝他望去。
“陪我热身。”他一手放在裤袋里,一手拿着还没喝完的芬达,丢下这四个字就往上面走去。我愣了愣,皱起眉头盯着他不可一世的背影。
“小弥,你不过去吗?”桐言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试探。
“我……我干嘛要过去啊……”最后一个字刚落下,我果断不爽地鼓了鼓腮帮,“好啦,那你先在这儿看看比赛吧。佐间形势堪忧,我……去看看那家伙……”说完咬咬下嘴唇,直接从位子上站起来,快步跟上越前的脚步。
我为什么要顺从地跟上来?
我控制着和他的距离,一米开外,从内到外都透着小心翼翼。
老实说,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作为女生的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见面连目光都不知道该看向哪儿,说话也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反观越前,一如既往,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无形中,又似乎改变了许多。
我使劲摇摇头,企图把这烦乱的思绪清理掉。我不该想这么多的。
越前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走进他选定的热身地点。
我怪异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单人练习墙——喂喂,你不是说让我陪你热身?你连个球拍都不递给我,来的地方也不是球场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越前把芬达放在一旁的石椅上,然后卸下背上的网球包,从容淡定地从里面取出球拍和几颗明黄色的小球。
喂,越前,你好像根本用不到我吧?
他自顾自地对墙做起了简单练习,那我跟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在脑袋里疯狂嘀咕,但强忍着没有出声。
越前仍然没有开口。他一手轻轻抛着小球,走到练习墙正对面,看那架势确实准备对着这墙开练了。
“啪啪”的击球声陆续传入耳中。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移动的侧脸——坚定的琥珀色瞳孔,还是他。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之前那件事好像没在我们之间留下任何痕迹。而只有我一个人,想了太多太多。
如果只是让我陪他热身,那就姑且这样吧。我无奈地耸耸肩,几步走到放着他网球包的石椅上坐下。身旁那半听芬达,静静地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