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移动白板上已经标明了从昨天晋级的队伍今天要面临的对手。老实说,这结果挺出乎意料的——今天青学的半决赛对手竟然是圣鲁道夫。看来今年由不二裕太带领这支队伍,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啊。
“唔……圣鲁道夫么?”身旁的桐言回忆着说道,“去年在复赛输给了我们学校,今年是站起来了。呵呵~”
想着今天会和越前碰面,昨晚深夜我还是硬着头皮给桐言打了电话,让她今天陪我来观看最后的比赛。还好她没事,答应着就跟我一起来了。可是我并不知道,这莫名的心慌感到底从何而来。
“啊,是吗。那今年的大家应该会小心对付的吧。”我随意地应了一句,抬手看了看时间——10点10分了,应该快来了吧,他们。
我转过身去看了看周围的状况。圣鲁道夫的校服已经清晰入眼。不二裕太从不远处望见了我,朝我招了招手,便走了过来:“松雪,哥哥没来吗?”
果然兄弟俩都记挂着对方啊。我耸耸肩,略带歉意地回道:“嗯,听说今天是去郊外的相馆了。”我顿了顿,勾了勾嘴角,“啊啦——裕太今天要回来吃饭吗?晚上。”
不二裕太稍稍一愣,皱着眉头想了想,显然有些犹豫。我笑着继续说:“回来吃一顿吧,不二前辈很挂念你的。呵呵~”我想,这是小熊的心声。
他呼出一口气,像是被我的言辞弄得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好吧,那你告诉他好了。”他顿了顿,“啊……那我先过去了。”
我应许地点点头。
“裕太君还是不经常回去么?”等不二裕太的身影走远了些,桐言才转过头来问我。
我点点头:“嗯,还是和以前一样。”本能地抬起头往东京网球场入口的方向瞧了瞧——一行十分熟悉的队伍正缓缓移过来。
“啊,他们来了。”心情因为他们的到来而雀跃了几分。
走在最前面的桃城看到了我,连忙喊着我的名字朝我招了招手,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灿烂微笑。跟着队伍行进的佐间也看了过来,可没过几秒,我就看到他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喂喂,这算什么……
然而目光并没有因此停留。那道身影依然习惯性地走在队伍最后面,一声不吭地迈着步子。我以为他不会抬起头来——至少会不会看向我是不确定的。可是他却抬起了头,毫不犹豫地把目光转了过来。
琥珀色的目光有几分动容,不过下一秒就被平淡覆盖。我愣了愣,硬是将头别开,微微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龙崎教练和桃城、海堂。
“龙崎教练,桃城学长,海堂学长。”我自然地喊出三人的名字。
桃城咧嘴一笑:“哟~松雪酱,来得真早啊。不二前辈生病好了吗?”我微微笑着点头:“嗯呢,昨天下午好的。今天大石学长、菊丸学长、河村学长还有乾学长不会来吗?”几日不见,还挺想念他们的。
“学长他们啊,应该会来吧,昨天也有来的,不过应该会晚到些。嘿嘿~”
我会意地点点头。龙崎教练双手抱在胸前,还是以往那般稳重的样子,她提醒道:“桃城,差不多可以带他们去报到了。”桃城和海堂点了点头,带着大队伍往报名处走去。
我有意别开目光,看向别处。越前压低帽檐,一声不吭地从我面前走过。刚走过,我就觉得松了口气——压根儿没注意桐言眼神怪怪地注视着我这些小举动。
“不二他今天不过来吗?”龙崎教练目送一行人离开后,转过身笑着问我。
“嗯,不二前辈有事来不了。”我顿了顿,“对了,龙崎教练,今天的比赛名单是怎么安排的?”昨天的比赛听说是桃城上的单打二。
龙崎教练将目光投向远处即将举行比赛的场地:“呵呵,双打没有变化。行泉和加藤的训练效果,在这次比赛里完全体现出来了。单打三还是佐间那小子,单打二是越前,单打一是海堂。不过,海堂很可能不会出场。哈哈~”
“海堂学长……啊,单打一的话,确实有可能。”感觉对抗圣鲁道夫,完全可能打出个3-1。龙崎教练说着便准备过去看情况,而我和桐言也打算在开赛前先去买点喝的。
自动贩卖机前。
桐言似乎正在和我说着什么,我原本在听,可突然觉得不对劲——我竟然买了Fanta,葡萄味的,而且按了数字2。
瞬间,我觉得自己石化了。桐言察觉不对,刚从取货槽里取出一盒红茶,便凑过脑袋一看:“啊啦~两听Fanta么?是给越前准备的吧?”
连着两声“怦怦”,两听Fanta落进了取货槽里。我弯腰拿了出来,抬起头时,正看见桐言目光往上,一脸不知所以——好像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我干咳两声,脸上确实有些不自然:“不是……一不小心就按了。”
“哦~?一不小心?那就是习惯成自然咯。”好吧,被她顺水推舟了。
我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无言以对。以往都习惯买Fanta,自己会喝,也会给那家伙准备一听。可是现在怎么就开始刻意避开了?两人之间如果生出了隔阂,是不是会越走越远呢?
桐言见我没说话,神色似乎有些复杂,便示意我该去看比赛了。我和她一起往比赛场区走去。
“呐,小弥。”她边走边说,“其实我之前想跟你说的——周五中午,高桥不是叫你出了下教室吗?你们去了楼梯拐角吧。”她顿了顿,“当时我在教室里坐着,看到越前刚好要从后门进来。可是我真的确定哦,他是看到你和高桥一起离开,所以改了进教室的打算,直接也跟着去看了看。”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越前会……跟着去看看?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他会关心这种事?
“可是你怎么知道呢?”
“嘻嘻~因为我也跟着一道去看了看呀。”她暧昧地笑了笑,“高桥抱了抱你,对吧?”
“呃……嗯。不过现在我和他已经没什么了,做朋友。”我别开目光,正色回答道。
桐言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前方:“好吧,其实我想表达的是——也许,应该,大概……越前他很在乎你。”她顿了顿,“我想是的。不然也不会就那么关注你咯。”
话音刚落,前方的广播响了起来,提醒各校参赛选手入场。我没接话,只是攥紧了手里那两听芬达——冰凉的铝罐贴着掌心,却怎么也压不住胸口那阵莫名的心跳。
说话间,我和她已经走到了比赛场地。眼前的景象和动画里一样:球场呈下凹型,观众席在上方,视野很好。
从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下走,青学和圣鲁道夫的队员都坐在离球场较近的前两排。两校负责加油助威的啦啦队也在各自区域里坐定。放眼望去,伴着耳边的喧闹声,人还真是不少。忽然想起关东大赛了——手冢和迹部那场对决,真是让各地豪杰都来观摩啊。
我和桐言显然被这热闹的气氛吸引住了,纷纷四处张望。哎?在我们去买饮料的时候,英二、大石他们已经来了吗?我顺着往下望去,人群里只是少了那个笑眯眯的小熊不二。
想来,哪天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去他爷爷开的照相馆里瞧瞧,说不定能看到许多日常里难得一见的东西。
正想着,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忽然听到英二的声音,移过目光一看,果然看见他正在朝我和桐言挥手打招呼:“弥酱——这边这边!”这孩子还真是永远都那么活泼。
“英二前辈,大石前辈,河村前辈,乾前辈。”我同桐言走了过去,刚打完招呼,第二双打的选手就已经陆续进场了。
不管是谁都更在意眼前的比赛,所以和英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纷纷停下,和桐言找位置坐下,开始关注比赛。桐言本来想直接在他们几个旁边坐下,我却条件反射地拽了拽她——尽管我要这么做的理由还很模糊。
桐言疑惑地看着我。我毫不犹豫地用手指了指身后高一些的位置,那里离青学的队员也稍微远些。桐言还在犹豫,她正对着我,而我正对着他们几个。眼角余光注意到,站在人群里、双手插在裤袋中的越前,已经转过身来看向了这边。
“呃……那啥,别犹豫了。站得高看得远,我们坐上面就好,坐上面就好。”脸上的肌肉自然而然地对着桐言做出一连串“传神”的表情。
桐言看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妥协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先转身沿着阶梯往上走。我正松了口气,但左侧射来的那道视线却迟迟没有离开。我别过脑袋,生硬地走上楼梯。
大概是往上走之后,那道视线渐渐被人群淹没了。我坐下,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
桐言往下瞧了瞧,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我说你怎么突然提议走上来~”
“呃……没有。什么也没有。”想不出为什么心慌,反正我摆摆手,便没打算再深入这个话题了。
桐言皱了皱眉,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一声听起来特别老成的叹息从她嘴里溢出。
“3-0!圣鲁道夫领先!交换场地!”
加藤从底线位置用手肘撑着地面爬起来。为了接这记压线球,他直接扑身向前——结果还是够不着。脸上渗着一层薄汗,眼中却映着绝不低头认输的神态。
行泉从网前走了过去。身后圣鲁道夫的队员在区域里说了几句嘲讽他们能力的话,行泉当然听到了,也放在了心里,却没有当场发作。
“没事吧?加藤。”他沉声问。
加藤坚决地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对手的区域走去。擦肩而过时,耳边飘来一句话:“哈~去年的青学不是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