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叶雯简单洗漱了一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到全干,就一头钻进了堂屋。
桌上铺着那张手绘的秋交会展位图,屋顶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叶雯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画出来的“小方格”,旁边就是消防通道,手里的笔在草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展台陈列图,接着又因为毫无新意被她心烦意乱地全盘划掉。
窗户半开着,初夏傍晚的风透进来。院子里传来水流冲刷瓷碗的声响。
叶雯把笔搁下,揉了下酸胀的后颈,起身活动筋骨,走到了窗前,透过窗棂看向窗外。
水槽边,江海正低头刷洗着晚饭用过的碗筷。
最近她忙着接手三部、筹备展会,回了家往往累得连指头都不想动,家里这些琐事,就自然而然全落在了江海头上。
他们俩之间似乎从来没有正式讨论过“谁该干家务”这种问题,一直都是谁有空谁就顺手干了。
只是,只要观察一下周围的人。街坊邻里的下了班,那些男人们,不是端着茶缸在巷子里吹牛聊天,就是翘着腿等媳妇把饭端上桌。
在这个大多数男人还会把“君子远庖厨”当成理所当然、甚至觉得给老婆洗个碗就是丢了老爷们面子的年代,江海却从来没那样过的想法和臭毛病。其实细算起来,只要江海在家的日子,他“顺手”就做了家务比叶雯要多得多。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冲在瓷碗上的脆响。院子里的水井边,江海得一直躬着背,洗完碗把抹布拧干,就就全都端去了小厨房里。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才出来,灶台的台面全都顺手擦了一遍,又出来压了一缸水。
看着他在院里忙前忙后的背影,叶雯心底那团焦躁,似乎不知不觉就这么散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的动静停了。
不多时,江海推开堂屋的门走了进来。他刚刚冲好了澡,身上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肥皂味,头发还带着水汽。
一进门,他就看到叶雯盯着满桌子的废纸,眉头拧得紧紧的。
江海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条凳坐下,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草稿本,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叶雯叹了口气,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时,她顺势把身体的重量交了出去,将头靠在了江海宽大结实的肩膀上。
“展位的位置太差了。”叶雯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几分疲倦,“估计参加的外商在主通道看完了那些省级大厂的货,根本走不到我们那个角落。就算我们把产品做的跟花儿一样,没人看见也是白搭啊。所以我们最近一直在想,到底要在展位上弄个什么样的视觉焦点,才能把外商给吸引过来。”
江海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他宽厚的手掌搭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
靠了大概五六分钟,叶雯深吸了一口气,从他肩膀上离开,重新坐直了身体。那股疲惫感褪去不少,眼底又恢复了平时的亮光。
“行了,电充得差不多了。”叶雯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我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利用灯光或者反光板做个陈列架……”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钢笔突然被抽走了。
江海站起身,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弯腰,两手一抄,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从条凳上打横抱了起来。
“哎!干嘛呀,快放我下来,我还没想出来呢。”叶雯突然腾空,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江海稳稳地抱着她往床边走,低头扫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脑子绷得太紧,想出来的也全是死路。先睡觉!”
初夏的夜里透着微凉的风,屋内却因两人的贴近而逐渐升温。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将摇曳的阴影投在斑驳的窗户纸上。
叶雯被放在床上,刚想撑着手臂坐起来,江海高大的身躯已经覆了下来。常年摆弄工具和金属零件留下的粗糙薄茧蹭过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瞬间打碎了她脑海里盘绕的图纸。
“展位的事,交给我。”江海贴着她的耳侧,呼吸沉重却带着沉稳的分量,“我替你琢磨。现在,闭眼。”
话音刚落,他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颈侧,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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