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秋狩猎,虎豹军也表现欠佳,还曾爆出过提前从猎户手里买猎物冒充战绩的丑闻,一度成为坊间的笑话。
南雄侯未必是真想提携韩奕,但想为虎豹军挽回名声,定是难以指望那帮少爷兵,用韩奕恐怕也是无奈之举了。
此次救了王允泓,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奕本就因巡防之行意外升官遭人红眼,如今又抢了南雄侯冯家的风头,日后的愱??和排挤怕是会没完没了。
但若因此入了王允泓的眼,有未来储君提携,倒也无需惧怕冯家。
只是如此一来,二人日后再想见面,就更加麻烦了……
洛清夷心绪不佳,不自觉朝吴畅摆了下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吴畅躬身行礼,动作无比流畅。
“是!”
这一声应得干脆响亮,一下就唤醒了洛清夷:人设啊人设!
“吴畅哥哥稍等片刻!”
她迅速挤出笑脸,吩咐管家取来马灯,连同一小袋银钱,一起塞给吴畅:“天黑路远,夜凉风急,哥哥路上一定小心。兄长受伤我不便照顾左右,还请哥哥多多费心,替我看顾兄长。”
吴畅差点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足无措,连连推拒:“不敢不敢,姑娘言重了!”
待洛清夷强塞进他手里,他又躬身行礼一再保证:“姑娘放心,有我与邓坤侍奉左右,绝不敢让将军再有分毫的差池!”
人走后,雁鸣从内屋出来。
洛清夷捏着下巴狐疑道:“你觉不觉得,他有些心虚?”
雁鸣思忖道:“这倒没看出来,但感觉他似乎很怕姑娘。”
洛清夷不解:“我不过是他上官的妹妹,无官无职。他一个六品校尉,怕我做什么?”
“可能气势太强了?”雁鸣道,“姑娘刚刚看起来不大高兴,我在后面也不敢喘大气。”
气势?
这么虚无缥缈的词都用上了。
“行吧!”洛清夷道,“我就当你夸我了。”
雁鸣问:“公子当是伤得不轻,咱们如何才能去看看他?”
“看他个屁!”
洛清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不是愿意逞英雄吗?那受伤不是他自己活该?为何要去看他?听他炫耀自己去逞英雄,宰了一头大老虎吗?!”
雁鸣把嘴闭紧,不敢再吭声。
“回府!”洛清夷气冲冲朝外走,“他回来也别叫我!”
*
洛清夷来时,魏渊没赶上见她一面,只好蹲守在花园里,想着待她走时到她面前晃一晃,谢过她安排单间的特殊照顾。
不想从午后一直等到天黑,愣是没看见人影。
先前还想她沉溺床笫之事,纵欲过度,可张婉婉没多久就出去忙了,也没在房里啊!
难不成那位雁管事也是她的相好之一?
胡思乱想耐不住肚子饿得咕咕叫,魏渊只好先去后厨吃饭。
凌霄阁伙食不错,菜品丰富,菜单每天还会变,每道菜的名字更是有意思。
“北冥有鱼香”是鱼香肉丝;“出芋泥不懒”是芋头扣肉;“灼青鲢不焦”是黄焖鲢鱼;“虾仁不眨眼”是虾酱炒时蔬;“人参和鸡不相逢”是党参鸡架汤;“粥沫鱼块”是鱼片粥;还有“一生如绿豆冰”是熬到出沙放凉的绿豆粥。
魏渊刚到没几天,还没把菜单完全体验过一遍,每次看到新菜名都有种解谜般的新鲜感。
今晚的菜是“薄荷鲤见识”,就是鲤鱼炖豆腐,放了薄荷去腥;“蒜泥有才华”是蒜茸油菜;“拌饭总比困难多”是豉油拌饭;“为谁苹果命”是切块的苹果;“藕心粒血”是莲藕猪心汤,里面还放了猪血。
有荤有素有汤,每人还能分得四分之一的苹果,这居然是给伙计们吃的。
要知道大多县级衙门给小吏们提供的伙食,也不过两道时蔬、主食管饱而已,能吃上个烧豆腐都算改善伙食了。
魏渊腹诽着凌霄阁的阔绰,忽而听到刚进餐厅的人议论说洛清夷今日走的晚。
他急忙放下碗筷跑回花园,然而洛清夷一行已经快到凌霄阁前厅了。
若是寻常女子他还能追得上,可洛清夷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没有半点名门贵女的端庄和沉静,所过之处也无人不后撤避让,任她目不斜视地穿过。
白白耗了一下午,连个照面都没打,魏渊不免窝火。
他狠狠踹了一脚汉白玉栏杆,钻心的疼迅速从脚趾传递到脑仁儿,痛得他抱脚直跳,泪花都冒出来了。
恍惚间,他莫名想起小邱的话。
“天煞,我发现个事儿。你看啊,街上这些习惯小跑走路的,大都是靠脚程吃饭的力工,只有那些高门大族的人步伐才慢慢悠悠的。”
“那些打扮体面,但走路又急又快的,多半是商贾或管事,跟正经的主子东家还是不一样。不信咱们打个赌,你指人,我来猜。若我猜错了,这趟刺杀洛狗的赏金都归你!”
魏渊揉着脚靠到栏杆上,想起洛清夷大步流星和扬起的衣袂,突然轻笑一声。
“猜错了。主子东家走路,也不都是慢慢悠悠,姿态端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