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奕生怕这祖孙俩吵起来,忙借口找穆丞辰有要事,将人拉走。
“许久不见,刚来就让你看笑话。”
穆丞辰一脸歉然,将人带去自己的院子。
韩奕随他在厅堂坐定,问:“穆兄进宫可是遇到什么不快了?”
穆丞辰挥手遣走下人才道:“韩兄方才回京,大概还未从坊间听到,洛大姑娘与皇室订有娃娃亲的传言。”
“呃……”韩奕哑了哑,“是不曾听说。”
他表现的破绽百出,但穆丞辰别有心思,所以并未察觉,只解释道:“其实她与皇室的婚约,我早就知晓。韩兄莫怪我一直瞒你,实在是此事鲜少人知,良王殿下亦不准我同人提起。”
韩奕顺着话问:“殿下为何不愿让人知晓与洛家的婚约?”
“此事说来复杂,我亦不便多言。”穆丞辰叹了声,“大约在韩兄眼中,我时时规训洛大姑娘,是个顶顶循规蹈矩的迂腐之辈。其实,那些话并非出自我真心。”
“与她初相识,恰好偶遇她遇匪遭难。韩兄一定想象不出,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被彪形大汉扛在肩上,居然还能张牙舞爪地连打带踹、又叫又骂。那小身板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一副豁出性命、不死不休的姿态。”
他遥想当年,唇角不自觉扬起:“韩兄不知道,我那时病病歪歪,跑几步就能咳出血一般。别看我比她大两岁,可感觉她一个能打我十个!”
韩奕自是知晓洛清夷的性子,笑笑说:“洛姑娘一看就非忍气吞声的性子。”
“我一直觉得,她就该是如此张扬热烈的模样。”
穆丞辰道,“跋扈些有何不好?她聪明漂亮,家世出众,何须掩盖原本的性情,装得温顺贤淑?奈何良王殿下再三命我去规训她,我不得已才去说那些违心之言。”
韩奕诧异:“原来穆兄规劝洛姑娘,竟是殿下授意的。”
穆丞辰苦笑道:“殿下知晓她性子烈,哪肯自己做坏人?这种受累不讨好的事,可不就只能落到我头上了。今日殿下叫我进宫,便是因她高调登报的事大发雷霆,命我再去管束她呢。”
韩奕早就察觉到他对洛清夷的心意,只当他同自己一样,唯有掩埋一片痴心。此刻得知,他还要被迫去做个“恶人”,违心去替王允泓规训洛清夷,不免生出更深的同情。
“穆兄……真是太难了……”
穆丞辰笑笑:“清夷怕是还觉得我古板无趣,与我脾性不合呢!殊不知我不过是君命难违罢了。你我都是做臣子的,这厢苦楚也唯有你能体谅我了。”
他当然不是为了跟韩奕诉苦。
洛清夷对他误解颇深,如今婚约既已传出,他自然希望把这份怨念扔回王允泓头上去,让她看清王允泓的真面目。但这话他自己说不大合适,借由韩奕的口辗转到她耳朵里,才更显无辜与无奈。
话题很自然地过渡到身体上,穆丞辰给韩奕打了套拳,让他看看近来有没有长进。
耽搁片刻,二人登上马车去赴与洛清夷的约。
时间尚早,韩奕想到马上就到赵嬷嬷生辰,便说:“我想去给人挑件礼物,到酒楼穆兄可先上去稍等我片刻。”
穆丞辰热心道:“时间很富裕,我陪你去天工阁溜一圈。”
“啊这……”韩奕牵强地提着最嘴角笑,“天工阁的东西,我怕是……”
穆丞辰口吻轻快,“无妨,就当去长长见识。下月也是我父亲生辰,我正想给他选个寿礼呢!若有选中的,咱们一起算便是。”
大瀚朝文官比武将地位高,就算穆丞辰是六品文官,地位也比韩奕这个五品将军高。更何况他有家世依仗,韩奕虽是忠烈遗孤,但家人都死绝了,只靠那点俸禄过活,他乐得卖个人情。
马车上,穆丞辰兴致勃勃道:“天工阁这两年弄出个紧俏东西,名唤钻石,是跨山过海而来的稀罕物。据说,钻石是这世上最坚硬之物,轻易就能给其他物品造出划痕,就连千锤百炼的兵刃也不在话下,还能吸光,会反射出璀璨亮芒。”
韩奕干巴巴赔笑:“这么厉害啊。”
穆丞辰笑问:“报纸上说‘永恒之爱,唯有钻石能恒久铭记’。你是不知道,如今京都城的爱侣们都要用钻石去佐证真心呢!你给何人选礼物?是要送姑娘吗?”
韩奕连忙摇手否认:“是一位嬷嬷,对我照顾颇多,想尽份心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