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呀!”
听到她干脆的回答,韩奕险些把茶杯捏碎。
紧跟着又听她继续道:“但我更喜欢我自己。”
洛清夷从来不需要在他面前伪装自己,坦言道:“他确实很优秀。大概人性就是会慕强吧!我欣赏他目标坚定,钦佩他超高的自律能力和决断力,所以相识以来,我一直识他为知己,甚至愿意帮助他去实现野心。可你也知道的——”
她抬眼,直白道:“回到洛家这些年,我吃得教训够多了。我如今想要的早已不仅仅是衣食富足,我更想要权力,我想拥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利,我想要我的人生一切都由我自己说了算,你懂吗?”
“我懂。”
韩奕脸上阴云转淡,“可,若良王没有想到两全的法子呢?”
洛清夷笑笑:“我又不是什么温室娇花,怎么可能傻到去相信男人的一句承诺?大不了最后死遁呗!天大地大,哪里不能站稳脚跟?早晚会有杀回来的一天。”
韩奕问:“那是否该将华夏与他切割开?当初是缺钱,也想借他的名头为‘华夏’保驾护航。如今他的储君之位几乎板上钉钉了,待他受封皇太子,对这份分红应当也就不甚看重了。”
洛清夷拒绝:“他不知道华夏是我的,贸然划清界限,反而容易伤了和气。即便我最后死遁了,华夏的产业也不会尽数撤出大瀚,跟保持他合作关系又没坏处。”
韩奕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说:“我是怕,他猜测你在华夏占了股,说不准会用华夏逼迫你。就像散播这个传言一样。”
洛清夷否决:“华夏的存在又不会威胁到他,这些年还给他分了不少钱,他没有理由对针对华夏。而且这传言未必良王的所为。他想逼我有的是法子,当众表个态就行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不成?”
“我瞧着,这传言倒更像是我爹的手笔。”她思忖道,“他刚回京没两天,传言就传出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猜啊,他是看二皇子就要及冠封王了,皇室还没个信儿,恐皇室悔婚,所以特意放出传言逼陛下表态呢!”
“伯父他……”韩奕踟躇,“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怎么不是?”洛清夷翻个白眼,“他还说这次回来不走了,那他不走了等什么呢?不就是等着给我操办婚事呢吗?就你这榆木脑袋,看谁都是好人,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你说说,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你在军中混……”
韩奕嘴唇翕动几番,最终还是讪讪闭上,没再吭声。
*
一大早,穆丞辰便被良王的人请去宫中。
皇子皇女成年封王时,宫中会赐下府邸,自此便可出宫单立门户了。但当今陛下后宫唯有一后一妃和两位皇子,未免偌大皇宫过于冷清,故而良王虽在宫外赐了府邸,也仍是长居宫里的。
刚入良王所在的宫殿,长史何兆便来迎了:“穆老弟,你可来了!今日你可要好生劝劝殿下……”
“发生何事?”穆丞辰直接打断何兆的絮叨。
“还不是那洛大姑娘!”
何兆倾吐愤懑,“今晨刚听到消息,也不知谁将洛家与皇家定了娃娃亲的事传出去了!殿下正心烦呢,谁知方才送来的京都时报,洛大姑娘叫人碰坏个翡翠镯子,高调登报要寻个一样极品的!你说说,这满京都城哪家贵女会如此不叫人省心呐!”
穆丞辰冷眼睥他,嘴上却道:“洛姑娘与殿下并不相配,何长史每日跟在殿下身边,当有规劝之责。”
何兆有苦难言:“你还不了解殿下?我这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殿下哪肯听我的啊!”
王允泓不在殿内,说是被皇后叫走了。
穆丞辰接过何兆递来的报纸,快速扫过内容。
标题大字写着“洛家千金重金求购极品翡翠手镯”,内容是恭王所赠极品手镯遭路人碰碎,洛清夷称要不惜代价,重金求购同品质的翡翠手镯,想将父亲赠予的成套心爱之物补齐。
他听着何兆的抱怨,将报道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口中不断迎合道:“何长史说得对,洛大姑娘这高调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何兆突然噤声,穆丞辰抬头就见王允泓走入殿内,连忙起身行礼。
王允泓沉着脸坐到书案后,问:“坊间突然传出洛家与皇室的姻亲,你可知此事?”
“下官刚从何长史口中得知。”穆丞辰将报纸折好,双手放回书案,“皇后殿下找大殿下,便是因为此事?”
王允泓胸膛起伏有些大,显然气得不轻:“母后说,允谦就快及冠了,是该把此事定下来了。”
视线落到面前的报纸上,他火一下子冒出来,突然把报纸团巴团巴,狠狠扔出去。
“她可真能给本王添乱!”
说罢他往后一倚,支起手肘捏上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