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闲逛够了往回走。
韩奕斟酌道:“穆兄知道我回来了,一早递了帖子,说要同你一起给我接风洗尘。”
“我知道啊!”洛清夷在摊子上翻看荷包绣品,头也没抬,“前日碰见他了,还说让我同他一起去接你。我才不想他来碍事,就说你一路辛苦肯定想先歇两天,他才没多事。”
韩奕笑笑:“那你何时有空,我告诉他。我也想看看他身体如何,这几个月可有精进。”
洛清夷稍微想了下说:“最近事多,就明日中午吃个饭吧!”
她顿了顿又撇撇嘴,“不过他那个病秧子,好好活着就不错了,精进个鬼哦!”
韩奕垂眸低笑,问:“他如何又惹你不高兴了?”
“别提了!”洛清夷憋不住吐槽,“前日我去接衍儿,他恰好也在太学。衍儿被同窗打了,他居然就打算让老师来训斥几句,道个歉就完了!你说道歉有什么用?那衍儿不是白挨打了?”
韩奕诧异关切:“衍儿伤得可严重?”
洛清夷大咧咧道:“没事儿,小孩子之间拌个嘴、动个手不是很正常?我把那俩孩子拎出去好好教训一顿,当时就老实了。衍儿今早还说,二人对他态度大变,殷勤得很呢!这是没让穆丞辰瞧见,不然怕是还要说我乖戾暴虐呢!”
韩奕为兄弟说好话:“穆兄只是为人正派,他若知晓你在凌霄阁并非寻欢作乐,定不会总想着规劝你。”
洛清夷嘁了一声,“你不懂,封建余孽的榆木脑袋,绝非一朝一夕能转变的。若他知晓我跟皇室的婚约,大约就要用后妃、王妃的规矩要求我了呢!”
韩奕默了默,还是说:“他也是好心。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打心底里感激你为他做的一切。”
“我知道啊,否则我早不搭理他了!”
洛清夷一脸无所谓,又宽慰他说:“没事儿!他敢规训我,我就欺负他、恶心他,这就是我跟他的相处模式。你不用操心,我又不会真跟他翻脸。”
韩奕胸口无可避免地钝痛。
即便他再重要、再得她信任,二人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她对穆丞辰、对王允泓,对所有其他男子都是不一样的。她把他们当成一个独立的男人,与他们有另外的相处模式,也有另外的可能……
“不过,你在南雄侯手下做事,冯啸康怕是要把你当对头了。”洛清夷提醒道,“人家定是父子一条心的,冯啸康那厮又霸道惯了,你出类拔萃不好,避人锋芒又憋屈,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韩奕挤出个笑:“无妨,我自有法子应对。倒是你,他近来可有再纠缠你?”
“他欠我的债都要打成捆了,哪还有胆子再往我跟前凑?”
洛清夷故作轻松。冯啸康怕是再也不敢来纠缠她了,但她没说原因,毕竟王允泓是更大的难题,告诉他也是平白增添烦恼。
*
刚从密道回到凌霄阁,雁鸣一脸凝住地迎上来。
她简短跟韩奕问候,立即对洛清夷道:“姑娘,林姑娘递来消息,说坊间突然传起姑娘要与皇室联姻的传言。”
二人脸色一变,洛清夷追问:“哪里传出来的?”
雁鸣道:“报社的人去查消息来源,只能确定是前日,地点都是茶摊、面摊、食铺,似乎只是歇脚的客人随口谈起的,找不到具体是哪个人。”
这场婚约两家从未放到明面上摊开来谈过,洛清夷一直认为,或许是皇帝不想继续这场联姻,又拉不下脸退婚,洛千霆肯定不会主动提出退婚的,所以就僵在这儿了。
这下传言一出,岂非迫使两家必须要给此事一个定论了?
她蹙着眉头若有所思,雁鸣心急地问:“姑娘,会不会是良王想用这个法子逼你答应?”
韩奕猛地抬头:“良王?”
他目光锋锐凛然,把雁鸣吓一跳:不过出去几个月,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洛清夷见没法再瞒了,便遣走雁鸣,对韩奕和盘托出,只隐去了与王允泓亲吻的那部分。
韩奕一脸凝重,捏着榻桌上的茶杯,盯着里面的茶叶看,好像那飘起的叶片能发芽开出花一般。
良久,他出声:“清儿,你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