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家”,是洛清夷购置的一处小院。
黑人华盛开心地跪迎韩奕,眼中闪着泪花,叽里呱啦连带比划的表达想念。
华盛便是华琪的哥哥,一直在韩奕这里服侍。兄妹俩如今能吃饱穿暖,还不会动辄遭打遭虐,几乎把韩奕和洛清夷当做“再生父母”一般,就是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家里的侍从都是可靠的,得了洛清夷的通知,早已将房间收拾妥当,洗澡水也备好了。
韩奕在浴桶中呆坐许久,直到侍从敲门问是否再续些热水,他才察觉桶里的水都快凉了。
重新整理好心绪回到屋里,却见洛清夷等得犯了困,正靠在榻上小憩。
他坐在榻边凝视那莹润的小脸,好想再抱抱她,感受一下她的温度。但他只是拎过毯子,为她盖上了腰腹。
动作很轻,可她还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嘻嘻一笑凑过来抱住他的腰。
韩奕僵住,不由自主就唤了她的名字:“清儿……”
“怎么洗了那么久啊……”洛清夷躺在他腿上嘟囔,“你晾晾头发,想想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她蛄蛹两下把姿势调舒服了,就这么枕着他的腿继续睡了,韩奕却久久无法平静。
诚然,她是依赖他的。
二人历经艰难困苦,朝夕相伴五年。那个自相识起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却十分怕黑,最怕电闪雷鸣的雨夜。那时他们点不起油灯,她就只能缩进他怀里才能安眠。
后来日子逐渐好转,他们点得起整夜的油灯了,可她还是习惯在雨夜抱着他睡。
直至今日,韩奕仍旧确认,他是她最信任的人。那样贪财的姑娘,竟敢将所赚得的银钱全数存在他的银号户头,足以证明他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可他也早就明白,他终其一生只能是她的亲人。
能被她无条件信任和依赖,他该知足的。
奈何,这颗心根本不受控制……
这次随军去巡城并不强制,是他自己主动报的名。这种事没有功绩可搏,愿意去的不过是为那笔公差补贴罢了,洛清夷还因他报名生了场气。
他坚持要去,除了想增长见识、历练自己,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躲她一段时间。
原以为不见面就好了。
关系就疏远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就能淡去、消失。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思念如藤蔓般肆意疯长,他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会想她,发疯般的想。
她离他这么近,放肆大笑,任性撒娇,他总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想拥抱她的冲动。
他无数次将就要冲出口的“我好想你”憋回去,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可以。
他,忍得好辛苦……
韩奕垂眸,定定地看着腿上的那张芙蓉面,久久不动。
他抬手想要将她垂落到面颊的发丝拨弄到耳后,然而粗粝的手指与那光滑柔嫩的肌肤出现在一起,是那么格格不入……
指尖试探几番,终究还是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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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夷睡醒时天色都暗了,她懊恼不已:“我竟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
她一起身,韩奕的腿血液回流,几乎没有知觉的腿部瞬间被麻木和刺痛所充斥,难受得他皱起眉心。
“是不是腿麻了?我给你揉揉。”
纤纤素手被韩奕抬臂隔开:“没事,我自己按按就行。你昨晚没睡好么?”
洛清夷抱怨道:“我爹回来了,我成天在家装孙子,简直身心俱疲!加上工厂又刚招完经销商,杂事比较多,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韩奕对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只心疼道:“那你还来见我,何必耽误这功夫。”
洛清夷理所应当说:“这怎么能叫耽误功夫呢?钱哪有赚完的一天,自然还是你最重要了!”
韩奕心头滚烫,轻咳一声才说:“我收拾妥当自会去见你的。你放心,这次休沐足有五日,你何时空了差人来说一声,我去陪你。”
“哎呦真乖!”
洛清夷捏捏他的脸颊,轻快欢脱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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